第50章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 - 小皇帝和大司马 - 漫步长安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50章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

燕青出了当铺,七拐八弯地乱绕。直到确定身后无人跟踪,这才去到之前自己藏放装草药背篓的地方。脱去崭新的褙子包好放在背篓里,快步混入行人之中。

长丰县并不算多繁华,与明安城可谓云泥之别。不过该有的还是会有,酒楼茶楼以及各种各样的铺子鳞次栉比。路过包子铺时,她买了肉个素包子。一边吃一边往城外走,不时与行人擦肩而过。好在时下民风开放,街上妇人女子比比皆是。

酒楼里飘出来的香味勾得人不停驻足,她望着那高高的旗幡失神。那些曾经的富贵历历在目,明明很想遗忘却总能清晰记起。正当她出神的时候,酒楼里出来一行人,皆是官府中人的打扮。为首的青年俊朗英武,身着四品制式的官服。

她认出那人,怔住。

一时间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仿佛还是在繁华的明安城,她与眼前的人一起并肩而言。他们谈天说地,称兄道弟。

突然背后有人冒冒失失地冲过来,她一时不察被撞倒在地,被篓里的东西散落出来,一瓶擦脸的香膏恰好滚落在那人的脚边。

“哪里来的村妇,竟敢冲撞郡守大人。”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厉喝,正是长丰县的张县尉。

青年制止张县尉,弯腰捡起瓶子递给燕青,“这位夫人,走路当心些。”

那撞人的是个半大的孩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燕青接过瓶子,低头道谢,对那孩子说自己无事。

青年看着背对自己的妇人,总觉得有些熟悉,尤其是这声音,似乎像极记忆中那个挥之不去的人。

莫非是他思念太过,出现幻觉?他微微有些失神,陷入回忆之中。很快又清醒过来,表情带着明显的失落。图之是男子,家境不俗贵气张扬,又岂是眼前的村妇可以相提并论的。

“姚大人,姚大人。”张县尉挂着讨好的笑,狐疑地看了燕青一眼。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村妇,难道郡守大人认识?

“本官无事。”姚宏只当自己真是魔怔了,图之已经不在了,陛下说是急病而亡。那时他在京外当差,竟是连图之的最后一面都未见过。

他迈开步子,在众人的拥簇下离开。

燕青避到一边,至始至终都不敢抬头。直到那行人走远,她才半抬着头远远望去。心中升起无限感慨,泛着说不出来的惆怅。

三年不见,姚宏已经褪去青涩,变成稳重成熟的男子。听县尉大人的称呼,他现在应该是位至郡守,想来就是信州郡最大的父母官。昔日她认识的那个热血少年,终于成为独挡一面的栋梁之材。

物是人非,她却为故友感到高兴。不过二十三岁的年纪,就已经官至郡守,有着毫无疑问的美好前程。不知道苏毕是不是也一样?

她收拾好散落的东西,背着背篓重新赶路。从县里到镇上光是步行要走近两个时辰,一来一回紧赶慢赶也要一天。这几年她的脚程早已锻炼出来,倒是也不觉得吃力。

快近镇子时,她改了一下妆容。外表看上去灰扑扑的,却从一个妇人变成黑里俏的村姑。脸上涂着她用草药汁和灰泥调成的膏子,手上脖子上也抹得严严实实。

这三年来她只敢在父母面前露出真容,从未用真正的面目示人。即使在外人眼里,燕家的二丫头比以前白了许多,但依然是一个皮肤略黑的姑娘。

日头已经西斜,她在镇上没有停留,心想着今天太晚了,明日再来镇上采买。快到玉山湾时,远远看到一个男子在村口张望。男子中等身材,体形结实。一张脸生得方方正正,瞧着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他走来走去,不时搓着手。在看到燕青后,老实巴交的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的黑红。

燕青走近了,也认出了她。

“赵叔。”她打了一个招呼,脚步不停。

“二…二丫。”赵有生叫住她,“我…我有话和你说。”

燕青皱眉,她一直有意避免和人打交道,能不接触的尽量不接触。这位赵有生算是村里的长辈,她唯一一次与他说话,还是在上个月。

燕家几代都是采药人,祖辈们都会治一些头疼脑热的小病。燕家有一些家传的方子与手扎,她多少学了一些。

上个月赵有生的媳妇生孩子,遇上难产,当时她也去了,不过被人拦着不让进,说是未出嫁的姑娘进产房不吉利。她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眼见着赵家婶子越来越虚弱,产婆让赵家人去买截人参吊一吊,但赵婆婆不乐意,这位赵叔抱着头蹲在墙角不吭声。

人参是精贵的东西,平头百姓家里怎么会有。赵家人不肯花钱,赵婆婆哭着喊着在院子里烧纸,还让赵婶子喝纸灰水。燕青实在是看不下去,自己掏钱去镇上买了几片人参。最后孩子是生下来了,但赵婶子产后大出血,还是死了。

一想到这个男人在老婆生孩子时的表现,燕青便冷了脸。

“赵叔,你有什么事?”

赵有生不敢看她,嚅着嘴,“你…你娘和你说了没?”

燕青一愣,很快想到什么,当下脸更冷了。赵婶子死了不到一个月,坟头的土还是新的,这男人就急吼吼地找女人。

“我娘什么都没说,赵叔若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诶。”赵有生拦着她,“…那个二丫,你年纪也不小了…我…不嫌你,也愿意一起奉养你的父母。你要是同意,我还可以上门…我…”

“赵叔,我们差着辈呢,再说我也不想嫁人。”

“怎么能不嫁人呢?你都是老姑娘了,再不嫁人像什么样子。”赵有生急了,黑红的脸胀得更厉害。“…二丫,我是真心求娶的,除了我也没别人愿意娶你…”

“我叫你一声赵叔,是把你当成长辈。赵婶死得那么惨,你难道心里一点也不愧疚吗?”

“…女人不都这样,是她自己命不好,身子不争气。哪个女人不生孩子,也是她倒霉…我也是难过的。”

燕青冷笑,“村里人都说赵叔重情,我想赵叔肯定不会这么快续娶。定是马婶心急,瞒着赵叔做的主。赵叔若是没病,我就走了。若是病了,我也不是都能看。真是病得厉害,还是要去镇上找郎中。”

说完,也不看赵有生的脸色,疾步而去。

赵有生望着她的背影,咽了一下口水。前几年这个丫头又黑又瘦,家里的负担又重,谁也不敢沾。近几年倒是越来越水灵,还学了祖传的手艺。别看穿得衣服灰灰大大,但他是成过亲的男子,一眼就能看出那窈窕的身段。

他不嫌她拖累重,她是不是不嫌他成过亲?也不看看她都多大了,二十四岁的老姑娘,除了他谁愿意娶。什么不想嫁人,肯定是害羞。姑娘家面皮薄,他也太心急了。

燕青走得快,没多久就没了人影。

一回到家中,她就直接问王氏,马婶子给她做的媒是不是自己的弟弟。王氏一听惊讶万分,问她是听谁说的。她把路上遇到赵有生的事说了一遍,又重复了赵有生说的那些话。末了,道:“娘,赵叔的媳妇死了不到一个月,他就想着再找一个,可见也不是什么重情之人。”

“…是爹娘拖累了你,二丫。若是以后遇到合适的,你只管嫁人,不要管我和你爹。”

燕青叹气,“娘,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不嫁人。”

“怎么能不嫁人…二丫,你别说胡话。”王氏无神的眼没有焦距地看着她,有着毫不掩饰的愧疚和心疼。

“娘,我真的不想嫁人。嫁人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找个人来侍候,侍候老的侍候大的,接着还要侍候小的。”

“女人不都这样。”王氏知道女儿主意大,这几年更是行事稳妥。只是女儿越是懂事,她就越内疚。都是他们老两口拖累了二丫,要不然二丫指定能嫁个好人家。不过赵家不行,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一个没满月的婴儿。“你不乐意赵家,咱们接着找,总能寻到合适的。”

燕青无奈,心知自己的打算在旁人听来是何等惊世骇俗,反正娘事事依她,家里真正做主的也是她。如果她一个也看不上,娘也不会逼着自己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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