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这样的萧F天,让她觉得
晨曦的光照在乾坤殿的飞檐上,琉璃瓦在曦光中熠熠生辉,端地是天下顶极的人间富贵色。后殿的窗户微开,晨光从窗户透进来,唤醒沉睡中的人。
燕青缓缓睁开眼睛,不甚优雅地打了一个哈欠。突然她一个激灵,不可置信地看着外侧还没醒来的男人。男人的侧脸如雕如琢,雅致无双。那高挺的鼻,完美的唇线,无一处不令人痴迷。他睡着的样子毫无防备,俊美而又无害。
都说老天爷最公平,但她觉得上天也有偏爱。既给了这人无上的权势,又给了他出尘绝艳的相貌。他的睫毛细长,又密还微翘。他的皮肤极好,好到让女人都嫉妒。下巴与唇上的胡茬不仅无损他的俊美,反而增添了几分不羁。
燕青看着心痒,真想把这睫毛一根一根拔下来。她盯着她的下巴看,脑海中幻想着他留着胡子的样子。她嘴角弯了弯,轻轻哼了一声。眼波流转的刹那间,便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眸。
萧应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看够了吗?”
燕青心下一惊,笑意惺忪,“人有爱美之心,好看的自然要多看两眼。”
“与王三相比,如何?”
燕青大眼微闪,萧F天一大早发什么神经,好端端地和王珏比什么。她心里觉得怪怪的,说出来的话却极是中听。
“以前世人都说王大人是明安城第一美男,那时我就瞧着他不如你好看。后来他入了朝,却蓄了须,更是不能与你相提并论。”
说完这番话,她发现外侧男人的眉目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这样的柔和让他的五官如润玉一般,少了往日的冷漠寡情,多了几许温暖。他的气势不再是霸气,而是隐约透着一些人间烟火气。
两人一前一后起床,又一起用了早饭。
早饭过后,燕青以为他会如往常一样去上朝,然后在勤政殿处理政务。没想到他一直坐着没动,甚至还拿起一本书在看。她仔细一想,猛然想起今日休沐。眼看着过了辰时,对方还没有要出去的样子。等了又等,对方还是不走。她想了想,索性不去管他。
这尊大佛她惹不起,但是躲得起。
只是她还没走出乾坤殿几步,身后传来动静。她回头一看,便看到萧应大步过来。那一身的气度卓然出尘,即使他穿的是常服,亦无法让人忽视他无人企及的威信。
她停下脚步给他让了路,没想到他却走到她身边,暗沉的眸子看着她。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
并无任何不妥之处,这男人看什么看。
“我今天回侯府。”她说。
“嗯。”萧应颔首,“走吧。”
燕青狐疑,这个男人从早起就不对劲。平日里一个时辰恨不得当成两个时辰用,像是长在勤政殿一样的工作狂,居然要陪着自己一起回侯府。燕氏夫妇那样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平头百姓,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看重。她隐去心头的疑惑,装出欢喜的样子。
夫妻二人出了宫,直奔留恩侯府。
王氏一听下人来报,急切地出来迎接。打眼看到女儿身边的那个男人,脚下一个踉跄。她眼神本来就不好,这一失神瞳孔更是涣散,慌乱而又没有焦距。
“萧”那声音姑父还没叫出声,她连忙咽了回去,咽得她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陛下,臣妇见过陛下。”
萧应上前扶她,道:“一家人,不必多礼。”
燕青眉心微皱,那种怪怪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有萧应在,王氏很拘谨,直到他起身去看燕老头,王氏才长长松了一口气。那双苍老的手拉着女儿的手,左看右看,几次欲言又止。
犹豫了好半天,终是没能忍住,嚅嚅开口,”青青,娘听人说,是你不让姑爷…陛下纳妃,你,你怎么能这样?“
“娘,是他自己不想,非要推到我头上。”燕青很无奈,萧F天那个王八蛋故意让世人误会,如今阖京皆知她就是一个妒妇。
“你这孩子。”王氏一脸的不赞同,“你看看咱们镇上的乡老,老大年纪了还不停地往家里抬姨娘。他是皇帝,皇帝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就算他嘴上不说,咱们当女人的也应该替他张罗。”
燕青更是无语,“娘,他的心思我可不敢乱猜,你也不要乱想。他现在不想纳妃,肯定是有他的计较。那些个天下大事我不懂,我只能是不能他添乱。”
王氏听她这么说,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母女二人说了一会话,大多都是家一些家常里短的小事,还有燕老头的病。接着燕青又去看了燕老头,然后和萧应一起离开。
没有在侯府用饭,这是萧应的意思。
燕青心下冷笑,他现在当皇帝了,也比以前惜命,连饭都不敢在外面吃。她跟在他身后出了侯府,却不是回宫,而是去了萧府。
萧府人去楼空,方伯留守。宫里的男人都是太监,方伯自然不会跟去。三年不见,方伯看上去精神如故。
偌大的萧府,萧条了许多。
一路走去,除去几个打扫的下人,再无其他人。
燕青发现,萧应一到侯府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更加冷冽更加阴沉。这样的萧应,让她想到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霸气凌厉。可是她为何觉得他心事重重,像是背负着无数的枷锁负担,连脚步都显得那么沉重。
她快走几步,追上他的步伐。他微微侧目,清冷的脸上有了一丝缓和,锋利的眉骨也松开了一些。那紧抿如薄刀一般的唇,似乎勾了勾。
他大手一伸,牵住她的手。她没有挣扎,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心里的怪异越来浓重,总觉得他好像是有什么话想要和自己说。但是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大手温暖而干燥。她突然感到无比的心安,仿佛被他这么牵着就有安全感。
安全感这三个字一冒上心头,她就骂了自己一句。
萧府很大,虽说同大祁宫不能比,但在明安城也是顶极的府邸。可惜往昔的繁华不再,那些假山奇松都显得有些寂寥。不过寂寥归寂寥,倒是很清静。
直到祠堂两个字映入眼帘,燕青心下微动。
她想着,萧F天今天怪怪的,原来是带她来见萧家的列祖列宗。他这是告慰祖宗呢,还是来向祖宗邀功的?看把他能的,她这个慕容氏的皇帝都成了他老婆,他肯定是来炫耀的。
一进祠堂,她又愣了。
萧氏的祖先的牌位七零八落,香案上的烛台不知冷了多少年,上面更是积着厚厚的灰尘,一看就是多年无人打扫无人供奉。更为令人震惊的是,地上还散落着不少的灵牌,有好几块都磕掉了漆。
她下意识朝身边的男人看去,男人的神色不喜不悲。看来他不是带自己来见萧氏祖先的,那他带自己到这里来做什么?
萧应脚一抬,一块灵牌滚了几下。
燕青低头看去,看到灵牌上的名讳,嘴角抽了抽。这块灵牌不是别人的,正是萧应的父亲萧恪。她就知道一个能弑父杀全家的男人,怎么可能尊重逝者。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他会拿着父亲的灵位当球踢。
“他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