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起过节
从阳台回到床上之后苏乐生的心没来由变得更乱。他放弃了给梁颂发微信的念头,打开和姜浩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Su:在吗?能不能帮我向你妈妈请教一个问题。
接下来一连几天,苏乐生都没有在宿舍走廊上遇见过梁颂。哪怕是有时候大二和大一的上课时间重叠了,他出门的时候也只会看见310的另外三个Alpha男生。
一开始苏乐生只是觉得有点奇怪,直到有一天体育课因为下雨临时取消,他撑着伞回宿舍,迎面撞上了提着一袋暖贴的梁颂。
“你……”
苏乐生的视线落到梁颂领口,那里露出他右肩上镇痛贴的一角。他刚想问梁颂疼吗,对方轻声说了句:“学长好。”
接着开门进了宿舍。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致使苏乐生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梁颂是在躲着自己。
梁颂很可能有什么心事,否则不会这么躲着自己,而苏乐生对此毫无头绪。
当初自己和他在林荫道上吵那么厉害他都没怎么样,这会儿自己什么都没做、甚至还大晚上的把他从酒吧里带回家,他倒一句话不和自己说了?苏乐生本该在心里骂梁颂白眼狼,顺便庆幸自己终于落得个清净的,但一想到梁颂醉醺醺喊疼的模样心又软了。可真要叫他去问梁颂怎么了,又拉不下这个脸来。
“喂?我问过我妈了,她说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据你描述应该是伤到神经了,这也不是不可能完全康复,只不过三分靠努力,七分靠天命。”
两天后姜浩来电话了。他连珠炮似的把老妈说的要点全背出来,又问:“谁啊”
“梁颂。”苏乐生干巴巴地说,听姜浩惊讶地问梁颂怎么了,就把前两天给苏桂说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姜浩听完“啧”了一声,言简意赅地总结。
“我怀疑你心软了,想和他破镜重圆。”
“我没有。”苏乐生本来想和姜浩商量商量该怎么旁敲侧击地知道梁颂生气的原因,现在忽然不想问了,“我只是觉得一码归一码,他救过我,我应该知恩图报,最起码为他做点什么。”
“我看你做什么都不如以身相许,信不信你只要一这么着他立马生龙活虎。”
“姜浩,我是在跟你说正事。”苏乐生有点急了。
“我就是在和你说正事啊,感情的事不是正事?”
苏乐生:……
和姜浩讨论大半天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反而弄得苏乐生更加心烦意乱。可他也没太多时间精力来纠结这件事。大二的课业比大一繁重多了,他还要准备英语六级、应付社团里的事。为了国庆中秋的双节特别稿件,孙雅宁出了个拍微电影的主意,还特意请了隔壁导演系的学生助阵。苏乐生对这些东西不熟,就带着梁颂和另一个学弟负责后勤,简单来说就是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来来来,我们的器材运来了,小宋你们几个男生去搬一下!演员再顺一下词儿啊,导演你们那边机位架好了是吧画面有没有问题?”
孙雅宁也就平时喜欢半开玩笑地花痴一下,真干起活来倒是雷厉风行没私心。苏乐生刚想上去跟她说不然换个人搬东西吧,就看见梁颂跟着另外几个男生往停在路边的小货车走去。
灯架和轨道很大,他们租的小民房门窄得慌,大家搬东西进门的时候都是双手抱着小心翼翼。梁颂的动作和他们一样,但只有苏乐生看得出来,他的右手只是虚搭个架子,其实一点力也没使。
明明连筷子都拿不了,这会儿逞什么强?梁颂路过的时候苏乐生忍不住横了他一眼,没想到对方头也没抬,径自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行,愿意搬就搬吧。苏乐生也不管了,坐到一边拿起场记表,看见一个男生好心地往梁颂右手里塞了一瓶矿泉水。梁颂的眉头隐忍地蹙了一下,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动了动肩膀。
“来来来,准备正式开拍了啊,小宋来,说好了你挑杆。”孙雅宁一拍手宣布开工。
“我来吧。”
苏乐生坐不住了,起身把场记表和笔塞进梁颂左手:“你去做场记。”
“学长,你……”
“我喜欢挑杆,突然想试试。”苏乐生没看梁颂,径自把长长的收音杆横架在肩头,话筒对准演员的方向,“这个工作应该不难吧?”
他毕竟没干过这个,临了又有点没底气地问了一句。
“不难,没收到音的话我会及时叫停的。”被请来帮忙收音的导演系Beta女生戴着监听耳机对他说。
“那行,那现在正式开始了啊!”孙雅宁对此没想太多,看了眼导演的方向示意他喊action。
即便早就知道收音是个体力活,苏乐生还是觉得自己已经低估它了。他们一直从上午八点多拍到下午三点才暂时休息,预备着等晚上天黑了拍夜戏。到边上的小饭馆吃饭的时候,苏乐生几乎连手臂都要抬不起来了。
“你没事吧?”
吃完了饭回“片场”休息的时候,舒F冷不丁路过他问了一声。自从那天林荫道上的对话之后他对苏乐生的态度就变得冷淡了许多,每次碰面的时候神情里也都或多或少地带着点尴尬。苏乐生觉得有点奇怪,可想想也能理解,就没太在意。
“没事,肩膀有点酸缓缓一会就好了。”苏乐生礼貌地对他笑笑。舒F也没再说什么就走了,转身的时候神色不大自然地看了不远处的梁颂一眼。
梁颂拿着一瓶矿泉水坐到苏乐生身边,握着瓶身递给他的时候没说话。可苏乐生就是知道他什么意思,单手拧开瓶盖:“你拿着,我手有点抖。”
他俯身喝了几口水,拧紧瓶盖让梁颂继续拿着,没说话。
“谢谢。”片刻后梁颂打破沉默,还是那副谨慎小心的语气。
苏乐生心软了一下,没接他的茬:“下次学姐再让你干这种活就直接拒绝,她挺好说话的。”
“好。”梁颂闷闷地应了一声,“我不是有意逞强的,我是真的想试试。而且我不想靠让别人可怜我生活。”
“没人可怜你。”
梁颂那句话没有固定的所指,可苏乐生觉得他就是在说自己,转念一想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那天早上在餐桌边和你说的话,是在安慰你?”
“难道不是吗?”梁颂有点苦涩地笑了一下,“你别误会,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
“梁颂,你需要我可怜吗?”好像有一股浊气顶在心口,苏乐生提高音量打断他。所幸这个角落比较偏,没人会听见他们的话,“我过去不会说话、又没有痛觉的时候你可怜过我吗?你有觉得我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废人、可为了不伤害我脆弱的自尊心还要时刻安慰我、说些善意的谎言吗?”
“没有。”
“那就好,我现在也是一样。”苏乐生说完别过头去不再看身旁的人。屋顶暖色的灯光打在他单薄的肩头和柔顺的黑发上,让梁颂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苏乐生真的长大了,现在已经会反过来安慰自己了。天知道梁颂现在有多想吻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毕竟他的哥哥好不容易才愿意待在身边陪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