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沈行远回国这天,严静沉过得不太顺利,朝思暮想的人从天而降,也就令她惊喜了两分钟。
吓得沈行远以为自己失宠。
严静沉的上司兼师傅岳至谦,今年四十有三,膝下一儿一女,哥哥九月升高三,妹妹还在读小学,都是半步离不得父母的年纪,然而匈塞铁路工程遭遇困境,人事调令于节后第一时间下发——岳至谦被外派至塞尔维亚。
这一去,或许两年不能归家。
师娘几欲发狂,跑到单位大闹一场,倒尽苦水,又以离婚相要挟,还是未能劝得丈夫回心转意。
严静沉剥开包裹巧克力的锡纸,糖球放进嘴里,锡纸折着玩,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自己在单位里的见闻。
他们这一行,哪里有业务,人就往哪跑,这里的工程结束了,下一处立即开工,没有喘气歇息的空间,也顾不上家庭,人在国内还是国外,其实没什么区别,严静沉早已看惯。
“他走了老婆孩子怎么办?难道没有其他人能顶这个外派名额?”沈行远问。
他也曾这样在外奔波,为事业拼搏,辛苦但充实,成就感满满,现在只觉得不可理喻。
“年轻的资历不够,老的请不动,而且,老岳他自己愿意去。”
“宁愿放弃家庭也要去,图什么?”
“为了祖国的伟大事业。”
沈行远转过头,对上严静沉坚定的视线,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面前这个在他看来柔弱又有点恋爱脑的小姑娘,其实抱负高远,胸怀天下。
或许有一天,她会追随先辈的脚步,成为行业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也会响应国家号召,远渡重洋,征战四方。
“小严,你以后是不是也会面临这样的变动?”
“会啊,现在内陆城市一个一个的发展起来了,业务越来越多,我们总部都快被调空,我资历浅,才逃过一劫。”
沈行远听完,急得抠方向盘,“你要是调走了,我怎么办,白老师怎么办?”
“只要不是特别大的项目,一般几个月做完就能调回来了呀。”
“几个月?”
“嗯。”
“我快四十了,还能健康活几年都不知道,动不动让我等几个月,是不是太残忍了?”
“您这是舍不得我?”严静沉竭力忍笑。
“废话!”
“还没到那一天呢沈叔叔,你别太焦虑了。”
“你年轻,你当然不焦虑,我跟你能一样吗?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坐着说的。”严静沉拍拍座椅,斜眼瞪他,“要是我真的外派去省外、国外,甚至非洲,两年也不回来,你等不等我?”
假设就假设,变本加厉的假设是什么意思?
沈行远生了半晌闷气,憋出一句狠话:“我不等,我跟你一起走。”
严静沉忽然鼻子一酸,上半身越过扶手箱抱住他的手臂,由衷道:“谢谢您。”
沈行远摇摇头,心里感到无奈又好笑。
他似乎一夕之间长出了恋爱脑?
此路迢迢,迎接他的还有九九八十一难。
晚餐吃淮扬菜,饮酸甜梅酒。
约了几次饭,沈行远已将大小姐的喜好和忌讳记了个七七八八,点起餐来得心应手,服务员见了都忍不住暗自夸一句“体贴细心”。
从餐厅出来,一坐进车里,严静沉便拉着他的衣襟儿说:“不回单位,去你家。”
酒壮怂人胆,古人诚不我欺。
“云港远,明天你上班来不及。”沈行远劝道。
“大不了早点起床。”
“何必弄得这么辛苦?”
“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不想分开,一刻都不想!”她扑过来抱住他,一股脑儿抛出一串问题,“我们现在是不是在谈恋爱?你是不是男人?为什么总让我主动?我主动就算了,你还拒绝我?你的新家藏了秘密见不得人么?”
“当然没有,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你看看你这黑眼圈,多久没好好睡过觉了?”
“想你想的!”工作再辛劳,也不如相思之苦熬人,她委屈地看着他,“你在国外想不想我?”
“想。”无时无刻不想。
“等你辞职以后,我们每天都要见面。”
“好。”沈行远迁就地说,“我辞职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她嘿嘿一笑,满意极了,“您体检报告是不是出来了?”
“嗯,你要看吗?”他说着伸手去掏手机。
“我有点儿头晕,到家再看吧。”她说,“我前几天也去体检了,倍儿健康。”
“你弄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