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驱车回到云港,工人们还在院子里劳作,严静沉主动请他们喝饮料。
她端着一盘空杯子进屋,沈行远就倚在鞋柜上等她,她再一次扭头无视了他的注视,径直去厨房清洗杯子。
他跟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沉声问:“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就因为那通电话?”
严静沉充耳不闻,一心洗杯子。
“我跟她真的早就结束了,没有想过复合也不可能复合,我已经尽量不去跟她联系,但我跟她始终是沈屹峤的父母,我们不可能彻底断绝来往,你明白吗?”她不答,沈行远忍不住炸毛,“我和她的这段婚姻,我的过去,你早就看在眼里,如果你接受不了,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严静沉深呼吸几下,坦诚道:“我也以为我可以不介意,但是现在,我发现我做不到。”
她总是忍不住去想象他们从前相处的点滴。
她开始怀疑,为什么在发生那样恶劣的事情以后,他仍然对乔灵保留着特别的关怀和善意,而作为过错方的乔灵,却对他颐指气使。
在她不曾见识这些细节以前,她以为他的温柔只针对自己,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他对乔灵同样温柔,甚至,比对她更加温柔。
幻想和猜测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旦开启,便会越演越烈,直至将人吞没。
沈行远只觉得不可理喻,“所以你要拿这些无法改变的过去来跟我置气吗?”
“你根本不懂。”
“是,我不懂,我不像你那么聪明,再复杂的心事一看就知,不然也不至于连自己的太太跟别人搞在一起那么多年都不知道……”他倏地闭嘴,擡手捂住双眼,为自己的口不择言感到懊恼,“我从来都看不透你的心事,请你体谅体谅我,把话说清楚。”
“我会跟你说清楚的,但不是现在,”严静沉转身将洗净的杯子倒放在沥水架上,擡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挺晚了,你先回基地吧。”
“我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工作,还去那里做什么?”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不走,我走。”
“好!我走!”
沈行远失魂落魄地出了门,坐进车里,泪水才夺眶而出。
严大小姐平时对他总是笑脸相迎,偶尔生气,也不过是撇撇嘴,并不认真,这次认真起来,他才知道她有多么铁石心肠、软硬不吃。
他那些哄她开心的小把戏,全部失效。
危机感快要将他淹没。
几分钟后,他抹掉眼泪,决心振作起来,无论如何,他都要保全这段感情。
他给李阿姨打去电话,请她来云港别墅给严静沉做晚饭,然后启动汽车回基地。
夜训一结束,他就火急火燎地往家里赶,房子里空落落的明显少了些什么,他推开客卧房门,严静沉的行李箱和随身物品都已不在——
严大小姐还是不告而别。
他给她打电话,被拒接;发消息,全部如石沉大海。
真正意义上的单方面冷战,这才开始了。
盛夏的夜晚,宜吹风,宜结伴宵夜。
严静沉与冯骁骁到附近的商业街吃桑拿鸡,结束后又到超市扫货,快十点才回家。
楼下路边首尾相接地停满了车,两人从仍在营业的便利店门前走过,严静沉忽然停下脚步。
冯骁骁正兴致勃勃地讲话,见状,疑惑发问:“咋了姐妹?”
话音刚落,便看见旁边一辆suv的车门被推开,车主从驾驶位出来。
正是沈行远。
冯骁骁了然而笑,冲两人挥挥手,贴心地接过严静沉的购物袋先行回家。
她跨上几级台阶,无意回头看了一眼,意外发现路边那两人还隔着汽车呆站着,冷漠又疏离。
不对劲,像是闹矛盾了。
闷热的夏夜,虫鸣声热闹非凡,像是在预兆一场甘霖的到来,严静沉仰头看了看夜空,黑漆漆没有星辰,她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从前旁人给她戴“恋爱脑”的帽子,她嘴上懒得反驳,其实心里并不认可,她一直认为自己自我、冷静、敢于争取也善于断舍离,通俗来说,就是奉行利己主义。
她从不认为倘若有一天她对伴侣感到失望和愤怒的时候还愿意委身于他,此时假设成为现实,她却没有如预想的那样决绝。
她甚至不舍得对他横眉冷对。
不过幸好,她早已不会为这种实际偏离预期的坏情况进行内耗,她只会快速而坦然地接受自己的未知面,不管它是好是坏。
她上前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从扶手箱下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来喝,等沈行远也坐进来,才问他:“怎么过来找我也不跟我说一声?”
沈行远看她若无其事的模样,心更凉了,“我以为你不想看见我……”
“那你怎么还来?”
“我偏要来!”他破罐破摔似的说,“是你逼着我重新开始的,我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你,不来找你我在家里坐以待毙等你通知审判结果吗……你还笑,我真的要急死了!我今天饭都没吃,一下班就跑过来,你倒好,吃饭逛街玩得好开心,你不是很生气吗,来,跟我说说,到底在生什么气?”
严静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他焦急而绝望的神情,让她为自己的“恋爱脑”找到了理由和底气。
“问您一个问题。”
“现在是我在问你!”沈行远忍不住低吼,他真破防,他从没觉得与她沟通是如此困难的事情,平时百分百合拍的他们,不知怎么就是说不到同一个频道上。
“如果别的女孩儿,包括乔灵,对你这样,你会不会也暴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