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他说跟你说话让他觉得窒息
“吊着一条命就得了,谁管他醒不醒的。”
容姐心脏猛地一缩,面前浮现了那晚林绵贴海报的身影。
助理在他面前放了一张支票,“知道怎么做吗?你还年轻,不习惯是正常的,这种事做多了就得心应手了。”
年轻的医生一脸痛苦,这是他在职场上遇到的最难过的关。
顾南行虽然擦着手,神色却有些不耐烦了。
助理是看人脸色的活儿,他把支票塞进他的衣袋里,“不早了高医生,医院还有病人等着你,快回去吧。”
容姐眼睁睁看着助理把人送出去,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顾南行。血液倒流,整个脑子乱的像一团糊浆。
“你呢?要说什么事?”顾南行擦完最后一根手指,抬眼看她。
容姐被这眼神盯得发怵,下意识把文件袋往身后藏,“没什么……”
“嗯?”顾南行换了个姿势,目光落在文件袋上,“那是什么?”
容姐拆出来,拿了前面几张复印件放在桌子上,避重就轻:“是绵绵的一些相关病情,他让我问问能不能休息一阵子。”
顾南行目光停在桌上的几份复印件,好像要把它看穿一样。
休息一阵子也不是不行,明年带他去看富士山的樱花。
容姐想过最糟糕的结果就是他会拒绝,万万想不到顾南行会问她:“他怎么不自己问?”
她结结巴巴的:“哎,你看他最近的状态,隔三差五的……就忘事,是吧,估计是忘了吧。”
顾南行把手上的湿纸巾往垃圾桶一扔,“再说吧。”
毛蓬蓬的一团赖在林绵腿上不肯下来,在陌生的环境里,他心里头拘束,不会帮忙做饭,帮忙干点家务那群狗狗就黏上来。
医生拿了一箱玩具出来,让他和狗狗玩就好。不想玩就去沙发看电视,困了就睡觉。
像上班族难得的休假,这种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日子,他过起来居然有些惴惴不安。
那天晚上他躺在晒的暖和的被子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
眼皮沉沉的,脑子里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或许对那些排斥的药物产生了依赖性,像他对顾南行这个人一样。
他要完了,他想。
林绵的情况顾南行敛去一些以后说的差不多了,网上也了解了个另一个大概,但她终归认为要他自己说出来,才会好。
可是林绵永远是那副样子,一问到什么问题,就摆出采访时候的样子,点头微笑坐直。两天接触下来也没问出点什么,她只好开了药,打电话让顾南行来接人。
“吃这个……会不会胖?”
医生愣了一下,摆手:“不会不会。”
林绵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安慰自己,如果胖了,减肥太难了,可能这个夏天又没法吃冰激凌了。
当然如果容姐说的申请能下来就更好,他不用拍戏不用见人,那这样其实也还好,算不上胖的,他可以安心吃药。
医生以为他不高兴了,萨摩耶准时准点的趴在地上睡觉,瞧着想说点什么,眼睛转了一圈,想到病房里那个瘦弱的人。
“你来之前,我和孙主任遇见过高医生。”她说话很慢,一直在看林绵。
他反应不大,看着她满眼的疑惑。
“就是你哥哥那个主治医生。”
“……”
“我们替你问了一下,好像手指是动了,大概年底吧,你抽空去看看。”
“啊,谢谢,”他忽然想到他已经好久没去医院了,“我会,会去看的。”
完了,没了提前排好的台词和稿子,连和人说话都不会了。
一无是处。
林绵垂下眼看狗狗的尾巴,狗狗睡觉的时候尾巴就不晃了,像他一样,没什么精神。
医生这下算是看明白了,孙主任说的他病情很严重是什么意思。只要不和人说话,林绵看上去就还挺正常的,一跟人说话,问题就出来了。想报废的机器人,碰两下都要出弹簧。
霍家易主了,霍家大少爷性格内敛严肃,喜形于色,霍二爷就是个混小子,整天嘻嘻哈哈,没人把他放眼里,霍家老头一死,才知道这人背地里把霍家吃的多深。
现在想想他那些笑,未必就是笑,里头藏的是针还是蜜,不好说。
顾南行的产业从上一辈开始就涉猎很广,要说真要扶一个人上位,显然霍大少爷这种真实一点儿的好。大家都正想有些东西,没成想他给霍栉抛了香山的橄榄枝,让半个商场的人不敢轻举妄动,这种关头站错了队,以后有的受的。
顾南行的车停在楼下,林绵提了行李下去,车里头只有助理一个人。
医生帮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里,随后将开药的小纸条拿给助理,助理接过去看了一眼,趴在窗口不知道说了什么。
车门一关,助理从车内后视镜瞟了一眼后座的人,“安全带,顾总忙,没空绕着明星转。”
林绵沉默地系安全带。他不爱跟助理说话,助理说话冷冰冰的还总带着刺儿,没有人情味。他还是喜欢那个叫赵生的司机多一点,虽然也是为顾南行做事的,但是有一身的烟火气。
等红绿灯的时候,林绵靠在车上又睡着了。
助理看了一眼没说话,拿起副驾驶的毯子又放下,最后把车内的温度调高了。
谈不上讨厌,助理对他像对顾南行以往任何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一样――没有好感,前些年里林绵是待遇最差的那个,助理也没把他当回事,撑死不过三个月。
后来这张脸助理一直有看见,数了一下有两个个年头了,待遇最差待的时间最长,这倒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