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你为什么还不来看我
林绵的直播无疑又引爆了娱乐新闻,只是现在的网民看到林绵的新闻已经不觉得新鲜了,大部分人的态度都是觉得林绵做出这些事情不奇怪,甚至有些人已经感觉到了厌烦。
他早就不是新生代爱豆,也不是当初那个只搞事业的顶流偶像,他是一个人设塌了一次又一次小明星,烂得没法再烂了。
他这次牵扯出来圈内人爆料湘湘那部邀请他过去客串的电视剧,因为他的原因也迟迟没有过审。除此之外,又掀起了郁司死因的猜测。
只不过在一个小时内又被林绵的负面消息覆盖住。
“唉,我是真的不想再看到任何关于林绵的新闻了,我都已经屏蔽很多关于他的词汇了,还总是刷到他的新闻和帖子。”
“一直在想如果郁司还在的话,应该不会放任绵绵这样子吧,会跟他说生病就要看医生,就要吃药,会让他慢慢来,也会教他解约怎么维护自己的权益,前几天重温了素子的饭局,真的觉得好可惜啊。”
“可是他真的生病了吗?”
质疑和猜测,林绵几乎已经败光了所有路人缘,新的一年关键词就和“疯子”挂上钩,粉丝彻底放弃控评和反黑,只围在自己的圈子里讨论和支持他,像个邪教圈子一样人见人嫌,都没有人知道粉丝在喜欢他什么。
就像顾南行一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抓着林绵不肯放手。可林绵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包装得光鲜亮丽的绵绵了,那些从前顾南行喜欢的优点也没有了,他由里到外,不止一次地尝试摧毁自己,他身上的光散落了一地,普通得不能在普通了。
寂静的夜里没有虫鸣,今晚没有月光,乌黑的云给夜里添了一笔墨,浓重得化不开。
林绵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视线越过身上的人落在空白的天花板上,他想要再看一次郁司。好痛,他感觉自己的内脏和灵魂被捣烂了一样,上下摇个不停。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再看见一次郁司。他知道在别人的床上幻想这些不对,可是他实在太痛苦了,痛苦到只有在假象里才能活下去。
可自从精神病院里出来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了,他们逼他输液,给他吃用五颜六色糖衣裹着的药片,他不想啊。即便是活在幻想症里也好,林绵只是想看看他,听他说说话就好。
他那么年轻啊,他才二十五岁,林绵从来没想过他会去世。
“在想什么?”
“……”林绵转动眼珠去看他。
顾南行把他抱在怀里,怒涨的性器进入得更深,乳白色的液体从抽插间里流出来。
原来不是错觉啊,他真的要被捣碎了,那些痛感都是真实的,不是躯体化障碍给他的幻觉。他断掉的肋骨还没有完全恢复,每动一下都是折磨。
可是顾南行好像已经射过一次了,那么久那么多次颠弄他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痛。”
顾南行去含他干裂的唇,“痛就不要想着去死了。”
他虽这样说,身下却是没有动作了,抱着林绵亲了一会,便起身去了浴室。
林绵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瘫在床上不能动,总之顾南行总能吊着他半条命,生不能,死不得。
他又开始头痛了,身上的痛苦因为头痛反而没那么痛了,以往一直希望自己能够忘记郁司,现在却拼了命去想郁司长得什么样子,林绵在想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忘记他长什么样子呢?
不会的,就算他忘记自己,也不会忘记他。
林绵撑起身子,床头柜上塞满了他的药物,头痛的,胃痛的,止痛的,太多太多了,积了灰的是一些控制精神状态的药片,不清楚过期了没有。
他好像已经停了很久了,之前是因为要上节目停掉,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是因为药物相互作用而停掉。
而所谓治疗幻想症的药片出院第二天就被他遗忘在拍摄广告的摄影棚里了,可是……可是,他都已经停药这么久了。
“我都停药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不来看我……”
他太痛了吧,一直在掉眼泪,酸涩在喉咙里发了芽,咳得他快死掉了。
顾南行洗完澡还不忘给林绵放热水,把咳得很厉害的人抱进浴缸里泡着,鲜少地跟他谈起工作上的事情,“他们最近有给你分析现在的舆论方向吗,听听就好,那些都是圈里人玩剩下的。”
无论公关策划,还是经纪执行,都是顾南行从大公司里挖过来的,这些人具备着最成熟的资本洗脑术,他们在洗脑别人的同时,资本也在配合着展现他们想要的舆论方向,他们想要的即是资本想要的。
换句话来说,舆论是可控的。
可是他的林绵怎么会知道这些呢,他像所有跻身进娱乐圈的普通追梦人一样,触碰到的只有圈里的角落,可他却也是最脏最黑暗的一角。
顾南行挤出洗发乳抹在林绵头上,“这是一个舆论操纵人心的时代。”
“就拿郁司来说吧,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他吗?”顾南行看见他睫毛颤了颤,终于有了一点反应,让他心烦意乱又无计可施。
“郁司七八岁唱新年歌,就算他这个时候是正式出道,到他现在十几年,找不到一个实质性的黑点,是因为有人刻意地把舆论往‘根正苗红’上引,他出道这么久唯一能嘲的点是他在节目上为你开脱冲那个流量发火,你想过为什么吗?因为他明目张胆的维护得罪了他的金主。”
他说话有轻有重,断句也干脆利落,像个天生的演员。
“不是我不想管你,而是……”
林绵看见白色泡沫被冲到地上,顺着哗哗的水流一直被冲到下水道里,顾南行把毛巾搭在他头上,嘴里说着让他头皮发麻的话。
“早在你第一次提出解约的时候,我就料到会有今天。”
他放任着舆论给林绵试压,让任何一家经纪公司对他避而远之,只是意料之外的,他在今天会这样在意这个人。
顾南行蹲在浴缸前给他擦水,“只要你乖乖的,我不要求你做什么,三个月内,我保证让你……”
“可我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他看着顾南行怔住的模样,心中居然燃起了报复的快感。
他在网上的名声怎样已经不重要了,比起网民无休止的谩骂和诋毁,他更恶心这个被操纵舆论的娱乐圈,如果讨厌或者喜欢一个人都需要被人引导那么这是一个时代的衰退迹象,无论喜欢还是讨厌,都有自由表达的权利。
坦白讲,他不是一个很伟大的人,他建立这样的思想基础是因为他希望郁司一直以来都是能自由表达自己的想法,能做他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的。
一旦想到如果郁司生前都不能做到这样的话,林绵心脏就像破了一个洞,有无数的虫子在啃噬,他痛的要死,唯有剖开剥筋抽骨才能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