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你的意思是,申楼兰已经死了?”
方元毅用双手的食指一左一右对称地掐在自己的鼻梁处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岳莫隐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在一个小时之前在飞机上猛然醒过来的自己也非常懵逼,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与思考,岳莫隐终于确认了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档。
但又不像是那种经典的一切重头再来的回档。
因为如果是一切重来,那么他眼中的系统任务内容就不可能是【补全《北行识妖录》(残篇)】顺便缀着一个72%的进度了。
换言之,一定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直到飞机飞过南靖上空开始逐步下降时,持续找不同的岳莫隐方才发现了端倪——之前封印着申楼兰的地方此时已经塌陷了下去。
ok,不一样的地方找到了。
触发原先世界线支线剧情的重要npc没了。
根据这个重要发现,岳莫隐“翻开”《北行识妖录》到蜃蛤那一页仔细进行了一番研读,并结合自己的经历给出了一个逻辑相当自洽的解释——
其实申楼兰醒得远比司妖监以为得早,恢复情况也远比观测到的好。
尽管主体依然被封印在了以飒踏为核心所构建的阵法之下,但它的幻境炁术已经能够向外延展到南靖之外的区域了。
而自己“第一次”在飞机上惊醒的时候,就已经是进入了幻境。
但这个幻境过于真实,以至于自己的意识在第一时间并没有觉察出来异常,而是依照着毅整个被申楼兰“拓写”下来的世界继续行动着。
因为是意识而非本体在推演进行着后续的行动,所以即使在岳莫隐的认知中他已经行动了许久,可在真实的世界中只过了一瞬。
尽管所消耗的时间极为短暂,但毫无疑问,众人在幻境中与申楼兰进行的你来我往的交锋却是切实存在的。
所以申楼兰的死亡也是板上钉钉的。
而申楼兰一死,幻境炁术就没了施放和维持者,自然就有了岳莫隐这“第二次”在飞机上惊醒。
至于为什么只有岳莫隐留下来幻境内容的记忆,又或者说只有他进入了幻境,就暂时不得而知了。
其实并不用岳莫隐刻意解释整个事情发生的原理,单是在对方简单陈述完整体的来龙去脉后,方元毅就已经基本相信这是事实了。
原因有二。
其一是岳莫隐在“幻境”中见到的人都太过于真实了,真实到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就不可能知道的那种。
司妖监从各种地方调取的记录显示,身为游戏公司总裁的岳莫隐一声从来没有到过南靖,自然也不可能知道这里的地方区长、当地校长乃至于驻地年轻军人和对应长官姓氏名谁的。
其二是岳莫隐确实没有必要编这个谎。
因为申楼兰死没死这件事实在是太好验证了。
在正式决定下一步的行动策略前,方元毅转头看向了自三人坐在一块儿开会起就呆滞在一旁的谭盛风,询问道:“你怎么看?”
毕竟在岳莫隐的叙述中,谭盛风可以说是斩杀申楼兰的绝对主力。就算绝对主力没有留下相关的记忆,可后边计算功劳的时候依然会将其奉献者考虑在内。
然而此时绝对主力正表现出一副cpu全烧烤的模样。
就连接收到方元毅的提问,谭盛风也反应了足足将近半分钟,方才僵硬地眨眨眼,小声回道:“我不知道。”
现在与其问他什么想法,不如问问神奇海螺今天海绵宝宝能不能抓到水母。
方元毅对此表示理解,然后起身表示他要跟司妖监那边汇报一下情况,随后只身从会议室走了出去,独留岳莫隐和谭盛风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内面面相觑。
之前还在眼观鼻鼻观心试图将存在感压到最低的谭盛风腾地一下站起身,自顾自地关心说:“岳总,说了那么多,你一定渴了吧!我去给你买瓶喝的。”
随后他甚至没来得及问岳莫隐想喝什么,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同手同脚地往门外逃窜而去。
在会议室的大门被反手在身后关拢后,谭盛风立刻顺着墙角蹲了下去,然后开始无声地大叫。
如果说方元毅相信岳莫隐的原因是整个事件中过于极其连贯的前后逻辑,那么谭盛风相信岳莫隐的原因就是……
他难以置信地将双手捂在脸上,感受着从鼻腔中喷出的略显灼热的呼气。
尽管具体详情对方只是用类似于“谭盛风跟自己在去帮一所中小学修继电站的时候就个人问题产生了一些分歧”这种说法一笔带过,但从岳莫隐说这话时看向自己的戏谑眼神中,谭盛风就知道自己那点脑回路全都被看光了。
虽然他本人对于自己想法中一些更为细致的内容没有过多的思考,但中心思想肯定还是那一套中心思想——
“万一,我要是在某一次行动中战死了,我能靠着如此短暂的相处来获得足够的资格去成为那个不可替代的人吗?”
在飞机落地两人与方元毅汇合之前,这个答案在谭盛风的心理都是一个悲观的“不能”。
所以他就想在两人一起执行任务的期间找个机会跟岳莫隐把这件事开诚布公地聊明白,尽可能给这场因为意外而开始的缘分一个还算体面的结局。
然而整个事情在岳莫隐对方元毅说“麻烦找个安静的地方,有一件十万分重要的事情需要告诉二位”,几人又在前来接待的地方区长徐丰年的安排下坐进了一间会议室后,就宛如脱缰的野马般失去了所有控制。
直到这时,谭盛风才恍然大悟,飞机上给被牛奶炸了满脸的自己递湿巾的岳莫隐为什么会没头没尾地来上一句“你其实比你想象地更勇敢。”
啊啊啊啊!
你的本意是拒绝对方,结果对方早在你拒绝对方之前就拒绝了你的拒绝。
还成功了!
有什么是比这更社会性死亡的吗?!
就在此时,走廊尽头有两个人路过,又倒退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