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阳春汤面 你中了美人计?
仆人将马车牵到僻静处,确定没有往来杂人,李玄玄下了马车。
“不知宋公找我何事?”
宋公见得李玄玄,拱手要跪,忙被李玄玄一把扶住,“宋公,这是为何啊?使不得!”
“本来想绑了不孝子宋氏远蒙,去公主那里负荆请罪的。可是他说这样会让人误会了去,更毁公主清白。可如今这般,老奴我,想是以后落了黄泉,也无颜面见简王殿下啊。”宋公低头,似是愧对公主。
李玄玄此刻才看清,多日不见的宋令跟在宋公身后,低着头,都不敢瞧她。
她猜到大概什么情况,估计是那日同宋清尘在第四重的花船上同住一晚的事情,宋令告到宋公那里了,宋公为人师,传道受业解惑半世,教了大半辈子诗书礼仪,将男女大防看的极重,估摸也因这个缘由,宋清尘跪了三日祠堂。可眼下在王府上,也不便将事情往细了说,且二人并未逾矩。加之今夜此行还有目的,只好说:“宋公,那日花船之事,我并未觉得不妥,你不必放在心上。”
宋长松抬起头,那一双眼中满是匪夷所思:“……”
李玄玄见他眼神,寻思确实这个事情,让一位大儒学者理解起来费劲,她也急着赶去浮生酒肆,估摸宋清尘已经脱身。又想到宋清尘最近不是被宋公打,就是罚跪,实在太惨,就想着帮他一把,“宋公对阿蒙过于严苛了些。其实,我与阿蒙相识许久,他待人接物温文尔雅,待我也很好。”
宋长松觉得脑中有些混乱,他无言以对,只得低头拱手。
“宋公留步吧,我还有些事情,先行一步了。”
马车朝着东关街的方向驶去,清冷的街道上只留下迷茫疑惑不得解的宋长松,身后跟着觉得自家公子终是得偿夙愿,而觉得开心的宋令。
李玄玄在浮生酒肆里待了不过半刻,才刚温上一炉酒,宋清尘就骑马赶了过来。
听得马蹄声阵阵,李玄玄心道又被这厮骗了。
“铛铛”的踩木楼梯的声音之后,就瞧见宋清尘披着斗篷走了进来,“姐姐,我回来了。”
“你不是说冷,骑不得马,来时才坐我的马车?”李玄玄拈着酒杯,问道。
“是啊,姐姐怎么不在门口等我呢,我只好骑马过来了,”宋清尘耍起赖,同此前那秋白蓝衣的翩翩公子,如同两人,他嘴角勾了一抹调皮的坏笑,伸手放到李玄玄面前,“姐姐,你摸摸看,手都冻僵了。”
李玄玄伸出手来,背手一拂,打在他手背上,“无赖!”可那触感,确实有点凉,她忙收回心神,“元郎可顺利?”
“顺利。”宋清尘刚解开斗篷的领围,似想到了什么,又系上了,“走吧,回南楼,路上我同你说说,今日夜里好生有意思。”
两人上了马车,一路朝着宋府南楼院子行去。
“我去的时候,那假山附近的中庭聚了好些人。那王婉恬见我来了就开始晃秋千。本来我打算遥遥的看着,总不往那边凑,寻个事端,转移大家注意力,就让元郎进假山好了。谁知王家也是煞费苦心,找了几个壮实家丁拥着我,往秋千那边去瞧灯。”
“然后你就……咳咳……中了美人计了?”李玄玄头侧倾到他那侧,似是很想知道答案。
“嗯。是中了美人计了。”宋清尘轻抬指尖,拨弄了一下额前发丝,“不过不是我。”
“嗯?”
“我随手拉了位公子,与我同行,待路过秋千时,我推了他一把。”
“嗯……”李玄玄微惊,“也是,他们算计你在先的,只是可怜了那位公子。”
“你怎知我这一推,不是神来一笔,月老红线呢?”
“你总是有理,我说你不过。”
驾马的仆人轻敲车门,“公子,到了。”
李玄玄侧头,浮生酒肆到南楼有段距离,应该没这么快。
宋清尘已下了马车,站在地上等着她,“姐姐,下来,我带你去个有趣的去处。”
李玄玄抬步迈出车门,扶着宋清尘的胳膊,下了马车,“去哪里?”
宋清尘同仆人说:“你先回去吧。这里离南楼不过一条街,一会我们走回去。”
“是,公子。”
宋清尘引着李玄玄朝着一条挂了三盏灯笼的小路走去。
已是亥时,刚敲二更鼓,路上几无行人。两人并排,走在街上。月亮此刻才冲破阴了一日的乌云,露出个脑袋来,将两人的身影拉的长长的。
忽来的安静,让两人颇有些尴尬,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上一次在夜里并肩而行,还是上一年的九月初八,李玄玄问道:“这里没有武侯寻夜吧。”
“宵禁不严,可视为无。这里渡口、航道发达,规矩少些,才好做生意。”
“你……我们为什么下来走?”
“到了。”宋清尘指着那个挂着三个红灯笼的小店说道。他掀开门帘,请李玄玄先入。
小店不大,这时候已经没了客人。
老板是对上了年纪的翁媪,老翁见是宋清尘,笑了笑:“大才子又来吃宵夜了。这次居然带了个小娘子,好生娇俏,般配般配。”
阿婆站在木柜台边上,也朝着这边看,笑着端过一壶烫好的酒,两只小酒盅,“小娘子好福气啊,宋公子定是个好郎君。”
李玄玄并不擅长这样的客套,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宋清尘拿过酒壶,斟了酒,“阿翁阿婆,你们可不晓得,是我天大的好福气呢。”
老翁拿过一个托盘,放下一碟醋芹,一碟渍黄花菜,他笑着认真起来,一板一眼的说:“那你可要待人家好些才是啊。”
宋清尘垂眸看着李玄玄,嘴角上扬:“我极疼又极爱我的小娘子……嗯……”他的声音低沉又多情,末了又点点头。
他未说完,李玄玄已迅速拿起筷子,夹了黄花菜放到他嘴里,“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宋清尘闭上嘴,嚼了几下,“姐姐喂我吃的黄花都甜,怪不得都叫黄花菜做忘忧草,起初我还不解,竟然是这样忘忧。”
“公子、小娘子,羊肉索饼、阳春面、双生面,吃什么?”老翁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