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邬弄其人,表面上看是个扫地的外修,但祁陵在与他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愈发觉得此人并不是那么简单。原因无他,来自于他无比准确的直觉。
自从那日邬弄误会了杨平竹与他有些不正当关系后,祁陵看邬弄总比之前要多几分戒备,甚至开玩笑似的提出不要学御剑。
而邬弄只是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随后低低笑道:“又坚持不下来……”
祁陵觉得好生奇怪,什么叫“又”?他只是学了这一次御剑罢。
后来邬弄真的不来教祁陵御剑了,祁陵也不知道邬弄去了哪里,问楚鱼儿和楚之笺,他们都说不知道去哪儿了。
祁陵:“你们这的外修无故离去,不会扣月例吗?”
楚鱼儿翻了他一个白眼,楚之笺翻没翻白眼他也看不到,只是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应该也是十分无奈的。
楚之笺:“祁兄既然这么关心邬弄,为何不去找他?”
祁陵摇摇头,没有回答。
杨平竹冲进来,手里不知端着什么东西,见到祁陵一脸愁态,登时愣住了,想了想,冲着楚鱼儿比了个口型:邬弄?
楚鱼儿点头。
杨平竹福至心灵,觉得发挥自己好兄弟的作用的时候来了,拉起祁陵就往外面冲,还顺手拿了块刚才从食堂端来的酥饼。
祁陵:“你带我去哪?”
杨平竹一路上不说话,只管自己啃那块酥饼,祁陵忍不住问了句:“这是什么?”
这回杨平竹回应他了,他道:“雪花酥饼,你吃吗?”说罢,他把那个咬了大半的雪花酥递给祁陵。
祁陵摇摇头表示不吃,他问:“你带我出来做什么?外面怪冷的。”
杨平竹知道他怕冷,没多做理会,将剩下那一口雪花酥丢进嘴里,道:“你这么一脸嫌弃的表情干什么?我是看你整天待在那屋子里愁眉苦脸的,带你出来看看外面的风景。”
祁陵没有说话,觉得他莫名其妙的,只是跟在他后头。
临近正冬,外面寒风瑟瑟,打在皮肤上有些刺骨。雪花覆盖了大部分区域,将光秃的树枝裹上了一层松松垮垮的外袍,风一吹,雪花就四散开来了。
杨平竹突然顿足,祁陵险些撞上,“怎么了?”
杨平竹一脸讳莫如深,问道:“祁兄,你是不是在想那个外修?”
“什么?”祁陵愣了愣,说道:“你为何会这么想?”
杨平竹拍了拍祁陵的肩膀:“你若不是在想他,这些天来为何总是一副愁态?那日你和邬弄的对话,我可是都听到了。”
这话当然是骗骗祁陵的,那日除了祁陵自己没控制住声音的话,剩下的他都没听到。只是通过那零零碎碎的,杨平竹也能推断出两人谈的是什么了。
见祁陵没答话,杨平竹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打算煽风点火一把,他不怀好意笑道:“祁兄,他是不是喜欢你?”
祁陵恼道:“你别胡说!我后来和他解释过的,他只是觉得我和你那日有伤大雅,才会如此生气。”
“……哦。”杨平竹看起来不信,并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他道:“那你是不是喜欢他?”
祁陵恨不得给杨平竹一个巴掌,好在这鬼天气没什么人愿意出来走,不然杨平竹这话叫旁人听了去,他清白还要不要了?
祁陵:“……我可是男人!”
杨平竹风轻云淡:“哦,男人和男人之间又不是不可以。”
祁陵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男人和男人也可以……杨平竹也懂??
就他不懂??
真是一个个都思想不……不干净!
杨平竹见祁陵脸颊发红,不知道他是风吹的还是怎么的,沉默半晌,好像明白了什么,想了想冬试将近,这位可不能就这么生病了。
杨平竹:“……逗你玩的,风景我看完了,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吧。”
祁陵瞪他一眼:“逗我很好玩?”
杨平竹笑道:“好玩。”
祁陵哼了一声,想着不和这个老坑自己的兄弟玩,还是赶紧找到邬弄要紧。
说到底,邬弄还是因为他才走的。
杨平竹上手又要去搭他肩膀,祁陵转了个弯刚好避开,却不知从哪儿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将他撞了一下。
不远处,邬弄轻轻上扬的嘴角放下,望向这边的视线落到撞人的那人身上。
祁陵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就听到那人的嘲笑声:“还以为是什么绝世高手呢,原来也就这个样子。”
祁陵站稳,才看清那人两手交叉,仰着脖子站在他面前,明明两个人身高差不多,这样一来,祁陵却不太看得到他的脸。
祁陵疑惑道:“你脖子疼?”
杨平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祁陵:“?”
那人穿的衣服款式和无定峰弟子不一样,在祁陵面前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祁陵?掌门说要收为徒弟的人就是你?”那人终于把头摆正了,一脸鄙夷地看着祁陵:“你是觉得你能通过临阳派的冬试?竟然直接拒绝了当掌门徒弟,是真傻还是假傻?”
祁陵这下听懂了他要干什么,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哪个峰的弟子,听到了掌门主动提出要收徒这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消息,心里嫉妒,觉得他配不上,觉得自己比他厉害多了,就来压一压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