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还算有趣
严昱推开房门的时候,陈译正在客厅里边哼歌边拖地。一个多月没见,两个人突然打了个照面,一时间全都愣在原地,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陈译先作出反应:弯下腰,继续拖地。严昱悻悻然地走进屋,站在门口,主动向陈译示好:“哥,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不论是“欢迎回家”亦或是“滚出我家”,严昱得到的只有冷漠。
感觉有些沮丧,但是陈译的反应尚在严昱的预料范围之内,毕竟以前他也曾在吵架后擅自离家多日――只要回来撒个娇,陈译就还会把他当老婆来疼。思及此,严昱便准备使用自己的惯用伎俩。他打开鞋柜,发现自己的拖鞋还好好地放在里面,心里的阴霾当即一扫而空。
换好拖鞋的严昱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陈译,并从后方将人一把抱住,将脸贴在陈译的背上,娇声娇气地说:“老公,你想不想我呀?”
陈译没有理睬严昱,而是用手将他拨开,然后继续用拖把清洁地面。
严昱并未因此而气馁,他跟在陈译的身后,像以往一样赞美对方:“老公,你做家务时的样子好帅啊!”
搁以前,陈译会斥责严昱,让他不要再拿自己消遣,或是顺着严昱的话,开一些低俗的笑话;不论哪一种反应,都是两个人琐碎生活里调情的作料,是尚且相爱的证明。如今,陈译却是沉默以对,不愿向严昱释放一丁点的爱意。
“老公,你还生我气哪?”严昱委屈地问。
陈译拖完了客厅,转而走进客卧,那是他为日后与母亲同住、为母亲养老而准备的房间。
严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陈译身后,他站在客卧门口,视线黏在陈译身上,没有注意房间中新增加的东西;直到陈译挪动放在地上的物品,严昱才看见那些他走之前根本没有的东西。
“那是什么?”严昱走进卧室,质问陈译。
陈译用沉默作为回应,严昱又问:“为什么家里会有宠物用品?陈译,你要养宠物啊?”
关你屁事,陈译腹诽。他把没拆封的宠物用品重新放好,然后绕过严昱,继续拖地。
严昱走过去翻开那一堆东西:自动喂食器、循环饮水机、猫窝、电动猫砂盆还有尚未组装的猫爬架。他怒火中烧,大步流星地走到陈译身旁,夺过对方手中的拖把,高声表达自己的愤恼:“陈译,你什么意思啊!你明知道我对猫毛过敏,还要在家中养猫?你是巴不得要害死我啊!”
陈译心说又不是我养,是给我妈养。可是,他不想浪费时间向严昱进行解释,也不想给对方一丁点还能和好如初的信号――他希望严昱若是决定要离开了,就不要再回来打扰他的生活。
“你都走了,”陈译从严昱手中拿回拖把,三分轻蔑七分冷漠道,“就管不着我在自己家里养什么了吧。”
“这里也是我家!”严昱指着那些宠物用品,说得理直气壮,“我家里不允许养宠物,尤其是猫。你马上把那些东西处理掉。”
陈译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严昱:“这是我买的房子,是我家。现在我要求你出去,听明白了吗?”
严昱眉头紧皱,难以置信地问陈译:“你……跟我开玩笑呢吧?”
“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严昱摇晃着脑袋,嘴里嗫嚅着“不可能”,然后猛地扑向陈译,苦笑着问他:“老公,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吗?你就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吗?”
陈译扒开严昱,说话的语气平淡且无情:“是你先不要我的,严昱。”
“可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严昱重新贴上去,牢牢抱紧陈译的手臂,“你不要生气了。是我不对,是我不好,原谅我,好不好?”
这一刻,陈译才彻底明白什么叫“心如止水”。他轻轻摇头,告诉严昱:“你说晚了,来不及了。”
严昱不信,因为他们之前也曾有过争吵,彼此都说过很多次不要对方的话,但是只要一方服软,另一方绝对会原谅。除了撒娇,他还有一个绝对能让他们重归于好的秘密武器――严昱贴在陈译的身上,摇摆着腰胯,伸手去够对方肚子下方的3两肉,嘴里还不忘轻柔地念着咒语:“老公,一个多月没做了,你的小弟弟一定想我的小洞洞了。”
“严昱,把手拿开。”陈译警告道。
严昱权当这是陈译的欲情故纵,他甚至有些得意,因为对方还会对他产生情绪上的波动:“都老夫老妻了,不用害羞啦。”
陈译一把攥住严昱的手腕,在他碰到自己敏感部位之前。严昱不以为意,继续与他调情道:“不想用手?那用嘴,怎么样?”
“你走吧。”陈译推开严昱。
“今天没兴致,不想做是吗?”严昱问。
陈译心如止水,面无表情:“不止今天,还有以后的每一天。”
严昱不再玩笑,他失望地看着陈译:“你是认真的吗?”
甩下一句“拿走你的东西”,陈译转身离去,不再多看严昱一眼。
他以为陈译留着他的东西,是为了欢迎他随时回家,原来他想错了:陈译不是在等他回家,而是等他过来拿走他的东西。对严昱而言,这个房子里最珍贵的东西就是陈译,可是这也是他再也带不走的东西了。难堪加上赌气,让严昱失去了理智,他气冲冲地走出客房,直奔门厅。
在拉开房门前,严昱听到陈译的呼喊,他喜笑颜开地转过头,以为相伴多年的伴侣还是不忍心对他开这么残忍的玩笑;然而,他没有听到陈译的挽留,只听对方冷漠地问:“你东西不要了?”
严昱冷笑:“不要了。留着给你当改嫁用的嫁妆吧。”说完他就摔门而去。
陈译无奈地撇了撇嘴,心说到头来还得我自己收拾。于是,大好的休息日变成了打包日,陈译忙活了一下午,才收拾完属于严昱的东西;还有一些两个人共用的东西,以及难以分清归属权的物品,他也都算作是严昱的了。按照对方的说法,就算是给严昱改嫁用的嫁妆吧。
看着堆在地上大小各异的十数个箱子,陈译感觉头疼不已:就算是找快递,也得来回来去地搬几分钟了。他又饿又累,准备先解决晚饭问题,然后再解决这些属于严昱的烂摊子。
饭后,陈译约了快递,他给严昱发去消息,说会把东西快递到他家里,包括他家的门钥匙,希望他也能把陈译和陈绘研家的门钥匙给快递回来。
这次严昱没有无视陈译,他很快回来消息,不是求和,而是责问:你往我家邮东西经过我同意了吗?
陈译心说你从我家离开也没经过我同意啊。他不想也没心情和严昱斗嘴,干脆装作没看见。
没有回应,也不耽误严昱继续发脾气,不如说是反正也没有复合的可能了,他终于可以发泄积压多年的怨气了。
“你总是这样擅作主张,以为你是谁啊!
“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真当自己是香饽饽啊?
“凭什么永远是别人低头道歉啊,你真以为自己头上顶着皇冠啊?明明就是一坨翔!
“自以为是的妈宝男!你以为我多稀罕你啊?自恋、自大,自负!自欺欺人!自己孤老终生去吧!!!”
陈译扫了一眼严昱发过来的连环炮,没有想到自己在对方心里竟是如此不堪,不过严昱在他心里的印象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突然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跟父亲离婚了:相看两厌,没有必要继续凑在一起恶心人。
删除与严昱私聊的聊天框,陈译走进阳台,那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植物――攀爬上网的蓝雪花,尽情绽放的酢浆草,笔直的富贵竹,弯曲柔软的绿萝――是他为自己搭建的伊甸。
陈译的确如严昱所言,自恋、自大还自负,所以看到那样的消息,说他完全不难过,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他难过不是因为被曾经的恋人厌弃,而是因为自己做得不够好而遭到了指责和批评。他从小成绩优异,乖巧听话,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是单亲妈妈陈绘研的骄傲;纵使长大后发现性取向异于常人,也得到了母亲的包容和理解,并以他的勤勉和孝顺为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