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安凡被凌染看得心虚,莫名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抵上温热的手掌,是黎想一直虚虚揽着她,安凡看黎想一眼,黎想回看,问她:“怎么了?”
这实在不是说话的时机,安凡摇摇头,由着黎想领她去到人群中央。
安凡陪在黎想身边,听她和一众好友寒暄,心中关于这宴会到底是为庆功还是为表白的疑虑越来越浓。
单就聊天内容来看,说是最简单的朋友聚会也不为过。
一轮过后,得短暂空闲,黎想给她递来一杯果汁,兀自喝光半杯水,问她:“会不会无聊?”
安凡摇头。
眼下时机正好,安凡旁敲侧击问:“怎么庆功宴不请公司员工?”
黎想笑了一声,是很恣意的那种笑,将安凡心里的小心思小纠结全给笑惭愧了。
黎想很坦然地认:“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黎想抱着半杯水立在她身侧,环顾全场,微微靠近,声音悄然响在耳畔:“功劳是你的,玫瑰花是你的,而我……今天也想属于你。”
安凡听得肩膀一缩,耳朵微痒,她甚至想拿手轻轻地挠。
“会过于唐突吗?”黎想立正站好:“我以为时机已经够成熟,如果你不想答应,你就把今天当成庆功宴。”
安凡再次为自己的猜忌而羞愧,她抿了两口果汁掩饰,很随意地说:“你原本要表白?”
黎想点头:“想告诉所有人我们在一起了。”
安凡意外:“我一定会答应吗?”在黎想的设想中似乎是这样。
黎想这时很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说:“你可以不答应。”
安凡刚想松口气,又听黎想说:“但我还是会表白。”
那口气重新哽在喉咙,安凡难得追问:“为什么?”
黎想表情疑惑,像在纳闷表白这种事竟然需要原因。安凡只好说:“你不是向来有十足把握才会行动吗?”
黎想笑了笑:“以前是,但你改变了我。”
“我总是表白,一次又一次,你之前不怎么当真,自然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我想正式地说一次,想了很久。”黎想静静地阐释。
安凡不发表看法,问出第二个她在意的问题:“为什么会邀请凌染?”
黎想叹口气,无奈又无措的样子:“我承认这样很卑鄙,但确实是,她在,我表白成功的几率会更大。”
黎想坦诚到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地步,安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还是觉得奇怪,说不清哪里奇怪,但就是奇怪。
黎想这回问她:“为什么不想答应?不够喜欢我?”
这确实是原因,安凡思考如何说得委婉,环顾四周,意外找到了她觉得奇怪的点。
这表白方式像极了她大学时候最噗之以鼻的那种。
大一大二,时常有男生抱着吉他摆着蜡烛在女生宿舍楼下唱歌表白,那时周围往往还聚了不少围观群众,安凡没少成为表白对象,对这种方式深恶痛绝。
没下楼前,众人齐喊名字,揣着不把当事人喊下楼不罢休的气势,真等人迫于无奈下楼,又充耳不闻当事人说的是什么,兀自高喊“在一起”,比月老还要热衷牵线搭桥。
大张旗鼓的方式,往往把人弄得下不来台。
安凡后来总结,以后无论谁喊,怎么喊,喊什么,她也绝不下楼。
场景重现,场地方式变换,内核没换,安凡不确定黎想是否也有胁迫她答应的心,但她对这种方式绝对的不满。
在她看来,这和道德绑架没差。
“很难回答吗?”黎想说:“那我明白了,感谢你还给我留几分面子。”
这话不对劲,安凡刚要看黎想,目光所及之处看到朝两人走来的凌染。
也就在这时,黎想的手搭上她的肩,很轻的声音刮过她的耳畔:“她以为我们在一起,我知道。”
安凡脑袋一懵。
凌染确实以为她们在一起,那黎想今天邀请凌染出席就更没有道理。凌染如果目睹黎想冲她表白,不就什么都露馅了?
容不得安凡多想,凌染已经到近前。她手里端着酒,很轻地和安凡手里的果汁碰了杯,说一声:“恭喜。”
安凡满脑子儿女情长,傻呆呆地:“恭喜什么?”
凌染说;“自然是产品全线销售,不然还能是什么?”
黎想却接过凌染要说的后半句话:“以为凌总要恭喜我们修成正果。”
凌染暗暗咬碎一口牙。
自她出现在这宴会厅,看到满屋的亲朋和玫瑰,她就浑身不适。
这种不适感在黎想和安凡同时出现时达到顶峰。
偏偏她被陈青摁住,说不是自己的场子别胡闹,她想安凡估计很烦她这样,便也按捺住没多加干涉。
于是她看完黎想领安凡转悠全场。
那架势尤其像婚宴,新郎领着新娘轮流到各桌敬酒,凌染看不过眼,几次起身都被陈青拦住,她说忍一忍。
凌染一忍再忍,终究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