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顼楚二人共演绎

第321章顼楚二人共演绎事已至此，假潘安的身份已确认，说明被冒名顶替的真潘安，怕是被大皇子囚禁在谷水之地某处，或者更为残忍些，直接取了性命，抛尸荒野。

刚刚吐了血的楚大夫，捶胸顿足，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竟亲手葬送了潘安的性命。如今想想，为何对大皇子如此信任，以至于今日之惨状，潘安夫人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后要怎样过活，才能从悲痛中挺起胸膛。

“顼公子，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潘安是冒名者，实则为大皇子之心腹，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吕武问道。

“按照贵人的意思，此消息暂且保密，绝不可走漏了风声，让大皇子得知就糟了。”晟睿认真的说道。

他来到楚大夫面前，看着这个头发、胡子全都花白的老夫，心中酸楚，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来。

“华贵人不许动这个潘安，应该是早有预料，以后若是用得上老夫的地方，还请公子尽管开口。”说完，大人又是一阵连续的震咳，嘴边殷红，不断有血流出。

“大人，您先好生修养身子吧，此事莫要再过问了。”吕武心疼的说道，毕竟大夫是朝廷之重，群臣无不佩服至极。今日之惨状，只因大皇子为人狡猾，善于伪装，才会因此而还得潘安下落不明，凶多吉少。

“不可，此事不办个透彻，要我楚某怎样面对夫人！”楚大夫坚定的说道，竟两只手撑着椅子，站起身来。

不亏是北梁楚大夫，铮铮铁骨的汉子，即便是方才吐了血，依旧这般笔挺。目光坚毅，丝毫没有半点畏惧。晟睿心里明白，大人这是憋着一股子气力，若不成全，反倒是害了他。

“我们不要挣了，就依着楚大夫吧。”晟睿摇了摇头，冲一脸惊讶的吕武笑道。

“可是……”吕武不解，还要争辩什么，却被晟睿拉到的一边，于耳边低声说道：“楚老已是这般年纪，顺其自然方为上策。”

吕武听闻不语，只好强忍着挤出笑容来，冲晟睿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接下来，就有楚大夫出面，稍稍乔装一番，去客栈找我，想必假潘安正等在隔壁，等着我带回消息，我们将计就计，这样说……”几人聚在一起，晟睿低声说起了计划。

到此为止，才是华贵人所部棋局的开端。其实，在她的心里，接触了几次潘安，就已经心知肚明，此人言行颇为怪异，并不想是楚大夫所举之人。

当时，只是怀疑其遭到大皇子的逼迫或者收买，如今却是这等结果，让人唏嘘不已。

第二日，晟睿回到客栈，一进门便嚷嚷着自己饥肠辘辘，叫店小二切了两斤牛肉，送进房中吃食。

住在隔壁的潘安被一阵急速上楼的声音惊扰，他悄悄来到门口，斜着身子靠在门边上，闪过一道极小的缝隙，向外看去。

之间地上的尘埃肆起，好似有人刚刚跑过一般。再竖起耳朵来仔细探听，隔壁的门吱嘎一声想起，准时晟睿回来了。

“这家伙一个晚上都不在，此事不能说给大皇子听，否则问罪下来，岂不是自己遭殃？”潘安斜着眼睛，心里泛起嘀咕来。

古人云，伴君如伴虎。潘安在大皇子身边做事，也是如同陪伴着猛兽一般危险。既然只身在外，何话该说，何事该学，都得自己把控。不然的话，屠刀砍下来的时候，也不知自己是死是活。

正当潘安贴着墙壁，想要偷听晟睿房间中的动静时，楼梯上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上去乱人心志，甚为忙慌。

“有人来了？”潘安自语道，他屏住呼吸，紧紧皱着眉头，听得隔壁的房间中，好似有人在说话。

“顼公子，老夫之前就与你说过此事，不知华贵人那边考虑的怎样了！”楚大夫语气焦急，听上去带着恳求的意思，片刻过后，却没了下文。好似晟睿没有搭理这老头子，一时间空气凝结住。

这下可把潘安急坏了，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赶紧转了个身子，换做另一边的耳朵来听，可还是没有任何声音传过来。

“难不成是拉低了声音，或是发现了有人偷听？”潘安开始胡乱猜疑起来。

就在此时，对面再一次有了声响。

“楚大夫此言差矣，那北梁的皇上可是下了狠心，斩杀华贵人，不是有幸得到您与大皇子的帮忙，如今大人您得去坟前与我顼家的人说话，要华贵人暗中帮那红口白牙的小儿，挥兵南下，攻打克什国，就算说破了天，也休想！”晟睿说完，还假装着生气的样子，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桌子正好靠在墙边，声音震动的极大，似乎穿过了墙壁，直接送进潘安的耳朵里面。

“哎呦呦，你这混蛋！”潘安捂着耳朵，低声叫骂道。他可不敢抻长了脖子，高声辱骂，只能呲牙咧嘴的一边嘟囔着，一边用手揉搓起耳朵来。

晟睿令着呢，即便是再小的动静，也能听见。他偷偷一笑，抬手指着墙，拉低声音靠在楚大夫的耳边说道：“这会许是被震到了地上。”

言毕，两人相视一笑，接着继续演绎起来。

“顼公子可不要把话说得这般决绝，只要华贵人肯出手相帮，小暗中助北梁拿下克什国，那就是最大的功臣，天下瑰宝，富庶城池，只要皇上能给的，老夫自然凭借口舌，替贵人美言，再者，皇上若是知道贵人没有死，岂不龙颜大悦，皆大欢喜嘛。”楚大夫笑道。

人都是为了利益而相互帮衬，或是相互提防。听得楚大夫这般言辞，晟睿有些动摇，他走到墙边，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大人果真愿意，替贵人出头，若是拿下克什国，顼家想得到什么，朝廷都会给予？”

“老夫自当竭尽所能，只要贵人出手，克什国必破！”楚大夫高声说道，估计连楼下的掌柜也能听到些许言辞，可见声音之大。

又是一阵安静，屋子里没有半点动静。潘安以为屋内之人离开，便踮着脚，来到门前偷听。楼梯上并无声响，倒是客栈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这两个人真是麻烦，为何到了关键之处，又停歇下来。”潘安没有好气的骂道，却不敢有一刻疏忽大意，贴着墙壁的耳朵发麻，一直连着整张脸微微红肿起来，应该是僵直的动作保持时间太长，导致半边身子跟着又硬又冷。

“大人，有一事，你怕是忘记了吧。”隔壁好似戏子叫板，在安静了一阵之后，发出短促的声响来。

“何事，还请公子以示相告。”楚大夫语气平和。

“本公子的姐姐可是要推翻当朝的皇上，辅佐九皇子上位，如今要她帮着出谋划策，攻打克什国，岂不有违初衷？”晟睿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

“公子方才所言，虽有几分道理，到也并不矛盾，老夫只言拿下克什国，对于北梁来说，谁做皇上，谁做大臣，可说得不算。”楚大夫嘿嘿一笑，说道。

“你这老东西，真是狡猾，不就是想华贵人帮着你们打克什国，占尽便宜之后，皇上的死活由华贵人随意操纵，比我还要狠毒。”潘安自言自语起来。

晟睿听了楚大夫之言，突然仰面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此话，大夫和隔壁的潘安几乎同时问出口来。

“本公子笑大人阴险，既然各有所需，那就各尽其责，想必华贵人定会利用这次绝佳的机会，趁着北梁倾其国力，挥兵南下之时，转而偷袭京城皇宫，直捣皇巢。”晟睿自信道。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是尚无兵卒战马的贵人，单凭聪慧之一己之力，助北梁攻下克什国，还有可信之处。但以此机会，趁乱攻入皇宫，还真是不可思议。

许是听出了此话中的荒谬之处，楚大夫狂笑，且用嘲讽的口气问道：“不知华贵人是否能召来天兵天将，恰逢时机，降临在北梁皇宫面前？”

晟睿并不急着恼怒，只微微一笑，说道：“这就不必让大人费心了，等到了关键时候，自然有兵将在手便是，如此一来，逼皇帝让位于九皇子，再令曹丞相说出当年篡位之事实，天下百姓，也不会容忍一个篡位的昏君，高高坐在长华殿上吧。”

听到此处，潘安叹了口气，原来北梁皇室，还有这番阴暗的权术之争，今日听得，万万不能传出去。否的，日后大皇子若是上位成了皇帝，自己哪有命活着。

晟睿与楚大夫告别之后，扬鞭快马，赶回了谷水之地。至于潘安，一个人在京城中又住了些日子，只是不想被贵人猜忌。

他接连又去楚府和吕府周围，转悠了几日，想再多找些线索回去。而是，早已知晓其身份的二人，又怎会不知这点小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