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夜间顼家成火海
第152章夜间顼家成火海自从西北牧大营尽毁，安起将军下落不明，太后就因此而郁郁寡欢。加之华贵人被连累，痛失腹中小皇子，如今圣上以酒麻痹自己，成了半个废人。
如此大的打击，使这个曾经谋害人心都不眨眼睛的毒妇，几个日夜的工夫，两鬓银丝，满头白发，昼夜不停的震咳，偶见血丝。
太医阁中，包括沐太医也去过了春禧宫，诊脉后的结果，似乎并不是太好。皇上知晓了太后病重，可心里难以接受失去他跟华贵人的小阿哥，故意不去宫里看望，两母子就这样，好似千百年修好的福分和情意，只是瞬间崩塌，成了冷眼相望的陌路人。
楚大夫下朝之后，去了紫香轩，说是看望一下华贵人的身体，是否安康。实则，心中明白，贵人的身体好着呢。
“如今的朝廷，已经完全变了味儿，自从安起将军离开，倒是让蔺侯爷占据风头，北梁的天下，早晚有一天拱手让与他人呀。”楚大夫看着桌边上好的贡茶，却丝毫没有品茗的心思和雅兴，感叹道。
华贵人看着他一副晚景悲凉的样子，好似苦大仇深的穷人家，过着一眼瞧不见边际的贫贱日子，已经落入了无底洞之中，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
“楚大夫的意思，莫不是怪罪了本宫，先前谋划的时候，可是要蔺侯爷成事，安起将军败走，如今的局势当然会是这样，难不成大人指望着朝堂上，那侯爷规规矩矩的做个臣子？”华贵人抿了口茶，轻笑道。
此话说的，让楚大夫心里着实是不舒服，好似今日的情形，就理所应该他蔺侯爷飞扬跋扈，成了朝堂之上第二个皇上般。
但是，细细品来，贵人的言辞，又无不妥之处。如今的北梁皇城之外，哪里会寻得安起将军的西北牧大营。蔺侯爷面前的一座大山，已然成了微风拂面，就可消失不见的小沙丘。
这等喜从天降的好事，真的砸到了自己的头上，又岂能轻易安奈住心中的狂喜，当然不会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做个老实人。如今是朝堂上生龙活虎，时间长了，皇上跟太后再这般颓废下去，一个饮酒作乐，愁苦自知，另一个重病不起，晃晃度日，先帝的基业用不了多久，还真是得拱手送与他人喽。
而且，蔺侯爷可不是安生的人，现在没有安起将军，就等于老虎面前没有其她猛兽的制约，夜里睡的安稳，白天虎虎生威。
想着每天朝堂之上，还要面对那个自己痛恨的蔺侯爷，楚大夫想着，不如就告老还乡，任由这群鬼怪折腾去吧。可是，这不过就是一时生气的想法罢了，之前做了那么多努力，不会真的轻易放弃。
“贵人接下来要如何打算，还看着蔺侯爷这般嚣张，若到了自己都难以控制的地步，成了个比安起将军还无法无天的人，九皇子之事，真就难了。”楚大夫摇了摇头，叹气道。
“大人可以将心放宽一下，本宫做事自然有自己的道理，现在且看着侯爷折腾，只要不闹出太大的事情来，便不去管它，太过张狂之人，势必要漏出破绽，待破绽百出之时，就是其灭亡之日！”华贵人目光如炬，手中端着茶碗，坚信的说道。
“既然华贵人心中有数，那本官也不便多说什么，就此告辞。”说着，楚大夫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紫香轩。
一个跟随先帝打天下的人，在楚大夫眼中，这北梁的江山，即是他兄弟的，又是他君王的。高高的朝堂之上，惠景帝是楚大夫的君王，彼此君臣相称；一旦眼中只剩彼此而无冠冕，就是生死相依的兄弟。
如今，北梁的局势似乎进入一个他人权势当道的时候，对于老臣，尤其是楚大夫来说，怎会心中不生痛痒。想着先帝苦苦打下的江山，仲宏竟然因为一时的打击，而变得消沉下去，真是叫人唏嘘不已。
最为可悲的是，皇上不是先帝的种儿，国之传承，传成了笑话。华贵人也没有怀上皇子，完全就是一场梦魇。
望着楚大夫瘦弱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紫香轩外，华贵人有种渐渐失去亲人，却没有法子伸手抓住他们的感觉。此刻，许是自己触景伤情，看着大人这般模样，想起了家中爹娘。
“顼彩，你过来。”华贵人转身喊道，偷偷摸了一把脸，不知在何时，竟流了泪，也许迎风而立，被风沙侵了眼睛。
皇宫里，悄然一片秋意，却单单没有一丝风吹过。几日，大概是怪异的让人流泪。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方才楚大夫前来，怪罪与你？”顼彩走了过来，握着顼华冰凉的手，关切的皱起眉头来，问道。
顼华笑露白齿，两边嘴角微微上扬，看着眼前的顼彩，虽然不能日日夜夜守在爹娘身边，有这般可爱的妹妹在，也不算太过悲凉。
皇家园林的雄伟，可能是她这辈子，乃至于上辈子见过最为宏大的宅子，此时此刻，却无法装得下顼华的思念。即便是心中爱慕的九皇子，此刻真的站在自己面前，都丝毫不会唤起心中对亲人的牵挂，更不会解了满腹愁肠，渐渐的，慢慢的，变成满腹惆怅。
原来，思念这种事，看起来不过一人静静坐卧，不言不语，却在心中泛起涟漪，继而澎湃成了浪潮，袭到了心头之上，才会体味夺眶的眼泪，带着揪心的咸涩和凉苦。
“我的好妹妹，你喜欢这里吗？”顼华抬手那么模糊的指了指。
“这里，还是哪里？只要有姐姐在，顼彩今日住皇宫，明日住庙堂也是无所谓的。”顼彩调皮的笑了笑，这让顼华的心里感到暖意阵阵，有了几许的安慰。
“再过些日子，姐姐便带着你回到顼府，看看爹娘可好？”顼彩说道。
“自然好了，不过宫里好似每天都少不了姐姐的事情，皇上如今消沉，倒是个好时机。”顼彩笑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顼彩并没忘记，她答应了妹妹，要带着她一同回去，回到那个曾经伴着欢声笑语成长起来的家，一个不需要繁琐的礼法，开口就可喊爹喊娘的地方。
顼家自从几年之前，将这一对姐妹俩送进了皇宫之后，确实是少了点欢乐。仗着华贵人在宫里的地位和皇帝宠爱，顼老爷的生意可是风生水起，银子大把大把往里进，连府里的丫鬟和小厮，都给自己爹娘置办了像样的宅子。
总之，顼府的生意比之前更加兴隆，更加让满城富商羡慕。有人说，这是顼老爷子的福气，祖上积德，生养了姐妹两人，才得了如今的家业。当然，也有人说，乐极生悲，一个人的生活不可能永远这般丰顺，早晚会遭到劫难。
深秋的天，除了寒气逼人之外，就是干燥的如同柴火一般，稍稍来点火星，即可就能点着。
不知是不是这样的原因，刚刚进入二更天的时候，顼府突然失火，火光冲天，烧的旺极了。
这个时候家里的人都在睡觉，被浓烟呛醒的时候，大火已经悄悄爬上了房梁，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伴随着灼面的高温。
“着火了，府里着火了……”管家连上衣都没来得及穿上，一个人冲到了院子里，拼命抡起了扫把，想要将大火吞噬的房门扑灭。
怎奈火势太大，管家的裤子被引燃，他翻躺在地上，拼命的大滚、叫喊。下人们都被惊醒，疯了一般，四处乱窜，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爷还算震惊，一个人把衣服弄湿，直奔大门而去，他想打开了门，喊来各处的人家帮忙，总会扑灭眼前的大火。
可是，奇怪的是，大门好似被什么东西顶住，无论老爷怎样用力，始终无法将其打开。
“快，快来人啊……”顼老爷使出全身的力气，还在不断的撞门，边撞边喊叫起来，希望有人听到呼叫的声音，前来救下顼府中几十口子的性命。
二更，街上没有一个人。大火将顼家紧紧的困在了府中，拼命的烧着……
第二天，官府的人前来，用水龙车把火扑灭，好好的一个顼府，成了一脸狼藉之地。到处弥漫着焦糊的味道，那不是房梁燃烧所散发出来的，而是人，几十口子的人。
“进去瞧瞧，还有没有活着的人。”一穿着官府的人，皱起眉头来，用手捂着口鼻，一副嫌弃的样子。
几个带刀侍卫上前，撞了几下门，却怎么也打不开。一人发现蹊跷，门外竟然被上了铜锁，且锁芯中滴入了石蜡，许是火势太大，隔着厚厚的大门，石蜡被熔化，想必昨夜的火势，大的令人感到可怕。
侍卫抽出刀来，对着铜锁砍了下去，门打开，眼前满是黑兮兮的尸体，有站立，有卧下，更有爬上高墙，却没能跳出的……
“好了好了，先找找有没有喘气的。”大人挥了挥手，自己将脸转过去，不想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