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 今天又惹唐大人生气了吗? - 阪漆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32章

“怎么样,谢平凉长得也挺好看的吧?跟你讲原来他也是头牌之一,放他走我可不情愿了,还是大人放话的……诶?诶!”

突然被拽着肩膀摇晃,容歌的隔夜饭都要吐了,眼前突然被塞来一小片布料。

“这个!”司南激动地拉着他的领子,“你看看!”

“哈?干嘛给我看这个?”容歌头晕眼花地接过那片布料,翻着白眼摸了摸,忽的一愣,放到鼻下嗅了嗅,“这……这是谢平凉常用的熏香啊。”

十成十了。

司南攥紧了那块料子。

这应该是眼下最糟糕的一种情况了――谢平凉骗唐蒲离是为了杀了他。

那一晚的大火和假“小四”都是杀死唐蒲离的连环计:用火将侍卫逼得混乱,再寻机会偷梁换柱,将唐蒲离推入湖中造成溺亡假象。

如果谢平凉同王元凯关系好,那么说明,是王元凯想杀了唐蒲离!

“你没事吧?怎么了?”容歌见他面色惨白,捅了捅他的胳膊肘。

“唐大人想要的东西,我这里确实有。”这时候,谢平凉的声音传来,跟他的名字一样,如同深秋潭水般冰凉,“但那东西……现在不在我身上。”

“为何?”

“我虽是一介草民,但好歹在祁氏做工做了几年,分寸还是有的。”谢平凉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个东西……是要命的,我怎敢时时刻刻带在身上?”

“若是与太子有关,我保你平安便是。”唐蒲离的声音中带笑,“你还信不过我吗?”

“自然是信得过大人的,但此物牵扯的恐怕不是太子。”谢平凉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盛氏同祁氏,两个旺极一时的世家,都折在这上面了。”

司南在屏风后听得心一惊,掌心不知何时沁满了汗。

“哦?”唐蒲离的声音仍然古波不惊,“那你有什么条件?”

“大人待我不薄,我自不会信口开河,只是为了躲杀身之祸罢了。”谢平凉笑了,“这个东西我不敢随身带着,将它放在我的画舫里,设了机关保护,大人若真的想要,可来我画舫上取,我不收分文。”

“画舫?”唐蒲离顿了顿,也跟着笑了,“看来你这些年过得着实惬意。”

“大人莫要嘲弄我了,都是血汗钱,一分一厘挣出来的。”谢平凉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自从火灾之后,我不能留在祁氏做工,跟着圣旨一路南行来到蜀中,为谋生在□□花楼卖笑为生了七八年才赎了身。”

“你过往的苦楚我自知晓,只是你这才赎身三年啊,就能买画舫了?”唐蒲离的话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深意,“哪里来的这么好营生,给我也介绍介绍。”

“不过是遇上了贵人……”谢平凉的话声小了,“大人,我们这种倚栏卖笑的,还能有什么正经营生?”

屋内静默了半晌,只听有人用指节在桌上轻叩了一声。

“罢了,画舫吧,我去便是。”他道,“几时方便?”

“大人莅临,我自然准备好酒好菜,若大人有空,那便定在后日酉时。”

正事的商议正式到此为止,之后两人便就着茶水点心闲聊起来。话语间不难听出,谢平凉原来是祁氏家仆,十二年前谢平凉同祁子英一同困在火海中,并侥幸存活。

临危之际,谢平凉受祁子英所托藏下了一个很重要的匣子,之后圣上整顿京畿治安,他便拿着匣子一同来到了蜀中。

谢平凉来蜀之前,田海林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他,让他好好保管匣子。也就是这时候,田海林发现谢平凉和唐蒲离各持有子母扣之一,引荐了他们认识,唐蒲离这才跟谢平凉有了书信往来。可关于这匣子的事情,田海林和谢平凉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却也不知道田海林为了什么,突然现在松了口,同意将线索抛给唐蒲离。

谢平凉临行之前,唐蒲离还给了他一些盘缠。可惜路上谢平凉遇上了山贼,为了保护主家临终所托不得不散尽银两,来到蜀中便只能卖身求财,唐蒲离得知这件事之后让容歌多照拂他些――比如那赎身的八八折,还是容歌看了唐蒲离的面子才松的口。

司南在屏风后越听越心凉,这两个人虽然看似不怎么亲近,但多年都有书信往来,颇有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交流几乎一点就通,哑谜一个接着一个打,打完还能会心一笑,笑得司南脑袋都痛了。

完了。

司南后知后觉地发现,唐蒲离跟他关系这么好,即使自己现在冲过去告诉他,谢平凉是个大骗子,他想杀了你,怕不是也会被当作小孩子闹别扭地给糊弄过去。

“哎,你没事吧?”容歌看他面色惨白如纸,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不由得又戳了戳他。

司南摇摇头,屏息听着外头的动静。一阵椅子拖拉的声响过后,他听见谢平凉道,“多谢大人,改日再叙。”

掐着谢平凉前脚离开,后脚司南就从屏风后冲了出来,把正坐在桌边思考的唐蒲离吓了一跳。

“司南?”

“唐大人!”司南握住了他的手,“大人相信他吗?”

“嗯……”唐蒲离意味不明的低哼一声,看着他的眸色转了转,弯起了眼,“但现在也没别人能相信了啊。”

司南哑然地张了张嘴。

“你不喜欢他?”唐蒲离问。

谢平凉这么冷的一个人,跟唐蒲离聊了一炷香,就显得冰雪消融了,一颦一笑都带着风月场特有的风情。司南突然想起那天夜里,他把谢平凉逼得走投无路,明明他慌得六神无主,却还记得用小倌儿的技巧蛊惑他。

如果他蛊惑的是唐蒲离……

“不太喜欢。”司南斩钉截铁地回答。

唐蒲离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我跟大人一起去吧。”司南说,“后天酉时那个酒会。”

“初一和十五会跟着我一起去的,”唐蒲离有些无奈,“你带着那么多人呢,应该寻个机会去把王元凯逮来,整天耗在我身上算什么?”

“事情我都让喜子吩咐下去了,再者,”司南死死地盯着他,“大人要做什么才是最关键的。”

唐蒲离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想让你淌这浑水,很危险。”

司南也不是不知道他的想法,唐蒲离想要保护他的意图太明显了,可若是他想安安心心接受他的保护,便也不会冒着忤逆圣上的风险硬要跟来蜀中。

说到底,司南想尽自己所能帮上他一些,他虽没有他那么广阔的人脉,没有那么缜密的心思,却也有手有脚,习得一身武艺,他能做到很多事情,而不是心安理得地当个混吃等死的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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