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东陵悟道树
作为毫不逊色于道缘宗的超级大宗门,昭天阙自然也有自家的大世界,太化弥生天,其繁华与丰饶半点不逊色于上岱灵宝天,甚至因为没有易家这种肆无忌惮的家族,繁华还犹有过之。
虞黛楚一进入太化弥生天,便得到了最热情的招待――这是很好理解的事情,她本身便是炼虚修士,这诸天最顶尖的存在,无论进入哪个大宗门,都该被盛情款待的。
又因为她和武陵春那种无比贴合、无可比拟的关系,虞黛楚进了太化弥生天,简直有种回了家的感觉。
在大道复苏下,最顶尖的炼虚修士也受到了一定影响,正如易斐禅便秘密转世重修,直到他重回炼虚后世人才慢慢知道。楚靖萧比易斐禅又要年轻许多,武陵春当年因大道复苏陨落时,楚靖萧还只是个金丹修士,因此他实力并不比易斐禅弱,受到大道复苏的影响却轻得多。
“咱们昭天阙比道缘宗是要好些,没有易家那样的人,但家大业大,哪能一点龃龉也没有呢?”招待虞黛楚的是昭天阙最年轻的炼虚天君邹婵――虽然算起岁数仍然比虞黛楚大了两千岁,论起辈分,也算是楚靖萧的入室弟子,当年天资一般,在昭天阙的地位还不如钱隅高,谁想人生际遇无常,千年过去,一个已成冢中枯骨,一个却直接和师尊平起平坐了呢?
邹婵悄悄和虞黛楚说起秘辛,“当年师尊正是中了宗门内某位炼虚修士的暗算,这才中了桃花煞。为安定人心,也为了迷惑对方,师尊便装作没中招,后来私下出去寻了解法,我们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解决的,直到道友你横空出世,一举入主东陵,师尊虽常年闭关,却也听说了这件事,这才告诉我们,你竟是他的女儿。”
邹婵现在想起当时的场面,犹觉不可思议,他们几个都是楚靖萧的得意弟子,无论是修为还是城府都已能独当一面,可当时却个个目瞪口呆,久久没能回过神。
虞黛楚听得起劲,邹婵便更是卖力逗她开心,说了许多与楚靖萧有关的趣事。
而常年闭关、已多年未曾在昭天阙露面的楚靖萧,也特意抽出了一整天与她相见。
他们都已经是站在修仙界最巅峰的修士了,自然不会也不需要对这种半路父女情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望,彼此利益无甚冲突,两人也俱都识趣,这便已经很好了。
每日里邹婵殷勤地伴着虞黛楚走遍太化弥生天,热情得简直不像个炼虚修士,昭天阙的许多典籍也任由虞黛楚翻阅。
虞黛楚知道邹婵做出这样的姿态究竟是为什么,但她偏偏假装不懂。
果然,半个月后,邹婵终于没忍住,状似不经意道,“说起来,正是有缘千里来相会,道友与我们昭天阙的渊源,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感慨,正如我见了道友,也深觉投缘。”
虞黛楚只是微笑,却不说话。
邹婵见她不搭话,只好继续往下说,“咱们炼虚修士在这诸天万界,好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然而每当有大事发生,便经常有大宗门一起出动,孤零零的一个人对上他们,实在是独木难支。道友与我们昭天阙渊源极深,更是手段过人,如果能来我们昭天阙,别的不敢保证,宗门内上下必然都是服膺的。”
她说到这里,又急忙忙列出了诸如单独灵脉上的道宫、超然的长老地位、优越的资源供应之类的条件,可见并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念头,而是由昭天阙上下共同商议出来的结果,可谓是诚意不轻了。
他人郑重以待,虞黛楚也不好敷衍了事。
她沉吟了许久,最终在邹婵失望的目光里摇了摇头,“贵宗门盛情相邀,我实在感激,然而我这人闲云野鹤惯了,只好厚颜拒绝。”
虞黛楚当然不会加入昭天阙了。
所谓远香近臭,现在大家只是陌生人,昭天阙拿她当祖师的魔种转世,自然殷勤备至,然而虞黛楚若是成了昭天阙的人,那便是真的有利益牵扯了。
平日里一旦享受了优越的条件,昭天阙要是有事,她岂非也要出手?固然邹婵现在说的好听,以后真的涉及到利益,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闲云野鹤固然只是个推辞,但虞黛楚对这些争权夺利的事兴趣确实不大,修练大道、结成道果才是她真正的乐趣所在。
反正她先前在上岱灵宝天外公然夺走靖寰宇的那一出,已经让诸天万界见识过她的手段,现在她居于东陵天河修炼,也绝不会有人来打扰她,那么找个靠山加入,显然就成了弊大于利的事。
邹婵实在无法说动她,只好抱憾,虞黛楚便顺势告辞,这回邹婵并没有拦,态度没什么明显差异,仍然亲自送虞黛楚出太化弥生天。
如上岱灵宝天、太化弥生天这样的大世界,对炼虚天君也有限制,虚空门扉只能在大世界内开合,若是想通过虚空门扉直接离开或进入大世界,那是行不通的。因此即使两人都是炼虚天君,也需老老实实去传送阵。
就在传送阵边不远的空地上,有一株参天的大树,枝桠奇形怪状,干枯衰朽,上面没有一片树叶,但周围人来人往,看上去很是热闹。
树下插.着把巨剑,看起来平平无奇。
“上次我就想问了。”虞黛楚多看了几眼,忽然说道,“那棵树是有什么渊源吗?为何总是人来人往,很热闹的样子?”
邹婵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立刻笑了起来,“那是我们太化弥生天的悟道树,树下那把剑叫做阑珊剑,俱是武陵春祖师留下来的。”
虽然武陵春并非昭天阙的开宗立派之人,但昭天阙却抹不去武陵春的痕迹。
“这悟道树上有武陵春祖师的一缕道韵,因此在这树下修炼,也许能有更好的效果,宗门中也确实屡屡有修士在这树下增进道法。”邹婵解释道,“不过这毕竟只是虚无缥缈的可能,在这树下修炼,万一被人打断就太让人扼腕了,故而真正能在树下悟道修行的修士还是很少的。悟道树如此热闹,还是因为传说中,那阑珊剑里藏着大机缘。”
但凡是藏着机缘的公开机会,当然会有数不清的人愿意去碰碰运气,更何况这机缘甚至与大乘道君有关系,就连炼虚修士们也未尝不动心。
然而不知道武陵春道君究竟是怎么弄的,这一树一剑千万年不朽,任谁来也挪不动,千万年来,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从中得到机缘。
这悟道树、阑珊剑便仿佛天生地长在这里的,除此之外平平无奇。
然而即使千万年来都没人得到机缘,却永远有人想来尝试,因此悟道树下永远人来人往,阑珊剑前永远摩肩接踵,有些人甚至为表诚心,在剑前跪上三年,意图打动祖师,结果自然是失望而归。
这个与大乘道君有关的传说,也似乎真的只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只存在于故事里。
虞黛楚听了半晌,不觉有些好奇,便举步朝那悟道树走去,邹婵跟在她后面。
认得她们面容的修士固然不多,但周身那种凝而不散的气势却是都认得的,一个个给她们让了路,任她们直接走到阑珊剑前。
平心而论,这把剑并不怎么起眼,比起金丹修士经常保养的法宝尚有不如,而以虞黛楚如今炼虚修士的眼光来看,其中内敛的气势,也不过是把可供化神修士使用的后天灵宝,对于小修士来说固然是一笔超值机缘,可对于武陵春这样的大乘道君来说,只能算是一抓一大把的街边货,实在很难琢磨其中藏着什么机缘。
虞黛楚站在那里凝视了阑珊剑许久,旁边的小修士便有些紧张地屏住呼吸,一副生怕自己还没来得及想出这机缘的解法,机缘就被大佬先拿走了的样子。
而等到虞黛楚脚步微动,向悟道树走去的时候,小修士们便齐齐松了一口气,又不敢叫大佬发现,只好偷偷摸摸的。
其实虞黛楚哪能没发现他们的动静?不过是不在意罢了。
她本来便对这所谓的机缘并没有什么势在必得的心思,不过是有几分好奇,看过也就罢了,反倒是这悟道树,上面留存着武陵春的道韵,很有些意思。
化神以下的修士从未接触过道韵,只能微妙地感受到在悟道树下修炼事半功倍,在悟道树下悟道,成功的几率稍稍大上那么一点。然而出于对他人的防备和警惕,敢在这悟道树下打坐修炼的终究是少数,还基本都是炼气、筑基修士,仗着修为低,没人会在意他们在哪修炼,便来这儿打坐。
至于金丹、元婴以上的修士,便见得少了,此时俱在潜心冥想。
虞黛楚不过扫了一眼,便将这树下的情况看得分明。
她收回目光,神识微微一动,准确地落在了悟道树上的那道道韵上。
这道道韵显然有些特殊,与悟道树相依相契,同生同长,谁也不能将之从悟道树上强行剥下来,也很难将这悟道树毁去。
比起虞黛楚与其他化神修士斗法时展现的道韵,这一道显得尤其微弱,倘若谁斗法时摆出了这么一道,那也实在不必打下去,直接认输算了。
邹婵显然也曾经在这里碰过运气,后来化神炼虚后更是重新来过,一无所获,此时见虞黛楚神识扫过那道道韵,便不由自主地微微摇了摇头,“这道韵虽是祖师留下的,但却委实太微弱,加上与悟道树同生同长,我们便谁都没有打它的主意,也算是留给小辈们一些福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