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刑烨 - 陛下他装傻翻车后 - 归远少爷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四十四章 刑烨

安喜狱中暴毙,大理寺始料未及,刑烨得知消息不由悚然,他早知有不少人都盼着讨债,故而并未阻拦齐雁行甚至陆云川,这二人也算下手有分寸,至少留了条命在。

可不过一夜,安喜便在狱中被人戳瞎了双眼,中毒而亡。

刑烨头疼地扶额,瞥了眼下面跪着的狱卒,“是齐总督?”

狱卒踌躇道:“还带着个人,没瞧见脸,听声儿年岁不大,和齐总督一道进去的。”

刑烨眼神微凝,摆了摆手叫人下去了。

齐雁行白日来过一遭,他若是想杀安喜也并非无可能,可专门等着审讯过后,带了个神神秘秘的人来杀,就不得不令人多想了。

大理寺主簿迟疑道:“那大人......这,寺正那边还等着今日公审呢。”

“人都死了,还审什么?”刑烨端起茶,神色很淡,“就说人受不住刑,今日公审便罢了,去传个话给御史府苏大人,就说没审出什么,至于安喜那宅子,有的没的都让齐总督给搜罗去了......“

他话音刚落,便有小厮自后面悄悄地过来,附耳与他说了两句话,刑烨蓦地一顿,随即笑了:“陆家这老狐狸。”

主簿愣道:“大人.”

“都放放吧。”刑烨抿了口茶,说:”老阉人那宅子叫人给烧了,这下当真是死无对证了。”

主簿满头的冷汗,轻咳一声,“这......这人死了,苏大人那边不好交代啊,大人。”

“交代什么?”刑烨睨他,“安喜本就是个烫手山芋,我替他那宝贝学生接下来,何错之有?”

主簿:“可这......”

“就这么说。”刑烨挥手,兀自起身往外去了。

安喜死在狱中,次日宅子便在大火下付之一炬,除了那些被齐雁行搜出的珠宝来,便是查无可查,大理寺再抓着深究,那些也都是四方进贡之物,多数是圣元年间的旧物,便再查不出什么。

自双目视物真切了后,明挽昭便停了药,他伏在案上观卷,听齐雁行说安喜宅子起火一事。

“什么都没审出来?”明挽昭一顿,“不可能。”

齐雁行说:“大理寺的说辞罢了,安喜所得,成也陆氏,败也陆氏,他既然知道陆氏有心除掉他,又焉能三缄其口护着陆氏?”

明挽昭指尖敲在书页上,说:“我记着他是邢家的老二。”

齐雁行颔首,“庶出的,他嫡母膝下有嫡长子和幼子,当年他大哥与陆氏走得近,在户部当职,他一个庶子被压得头都抬不起来,安乾六年时陇南蝗灾,流民叛乱,这口锅扣在刑家老大头上,同年刑讳之进了国子监,这其中还有苏晋淮与先帝的手笔。”

顿住须臾,齐雁行又补充道:“邢家老三先在禁军中,和陆临羡走得近,一丘之貉,前些日子金燕楼陆临羡遇刺,还是刑尺救他一命。”

明挽昭眯眸忖量须臾,缓声说:“父皇命刑烨入内阁后,稳住了苏晋淮和陆佐贤,如今陆氏愈发蠢蠢欲动,主张集权掌政,将岳家子塞进了江东。苏氏主张分权,为天下寒门士子大开方便之门,唯有这个刑烨......不偏不倚地中立。”

这人是当年齐雁行和明容昼一起选的,蒙城刑氏根基不弱,且彼时的嫡子是个窝囊纨绔,提拔庶子也比提拔寒门士子更容易些。

齐雁行瞧着他说,“大梁无主,臣子自生他心,眼下宫中已无威胁,您还打算以痴傻示人多久?”

“宫中不安全。”明挽昭敛下眼,轻描淡写地说,“至少等皇姐彻底成为后宫之主,否则......防不胜

防。”

“还有。”明挽昭又说,“日后不必去江东取药了。”

齐雁行一怔,“彻底恢复了?”

明挽昭舌尖抵了抵上颚,满嘴的淡,他平静道:“差不多,能看能听,足够了。”

齐雁行缄默须臾,便道:“这些年服乌骨叶你吃了不少苦,如今只差味觉,若再坚持些时日......”

“不必了。”明挽昭打断了他。

乌骨叶出自江东,是以乌骨叶为主配出的药,能刺激五感,多为江湖人所用,若用量足够便可可耳聪目明,千金难求,只是一旦受伤也会比常人痛苦数倍。

这些年,都是齐雁行亲自去江东取。

明挽昭初时还因此而呕吐不止,也因乌骨叶在练武时吃尽苦头,偶尔会伏在明容昼的怀中说“阿昭好疼啊”,即使如此,却从未提起要断药。

“当真不用了?”齐雁行叹气。

“不用了。”明挽昭抚了抚自己纤白的腕,神情平静,说,“小叔,且回去吧。”

齐雁行拿他没辙,只得告退。

他走后,明挽昭敛眸瞧着腕,轻轻地说了句,“阿昭好疼啊。”

那柄华贵的短刀搁在枕旁,明挽昭抬眸望去,微微弯起唇。

他没舍得这把刀沾上安喜的血,太脏,回来时褪去沾血的外衣,还用檀香压了血腥气。

只是这些都不必说。

他总归是要放那片云走的。

上半年邑京风波不断,后半年便安生许多,天子仍在深宫中,早朝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入秋后天子便一病不起,冬至将至,本该由天子携群臣祭天,这是第四年,明挽昭从未去过,礼部也照例只由内阁重臣代为行祭天礼。

禁军校场,各军府正比试骑射,陆云川这个禁卫军指挥使坐在席间,没掺和的意思。

齐雁行不知何时靠了过去,低声与他说:“过两日叶家二少入京,祭天事杂我脱不开身,你别声张,去将人接入宫。”

“叶二少?”陆云川手里捏着把花生米,笑问,“哪个叶二少,这么大排场,让我亲自去接?”

“江东恒州叶家的庶出二子。”齐雁行说,“他嫡出哥哥是建元二年的榜眼,如今在吏部稽勋司做了个小吏。”

陆云川一琢磨,想起这么个人来,“叶知沅?”

齐雁行也抓了把花生米,着说:“对,就是他。”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