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阿姐 - 陛下他装傻翻车后 - 归远少爷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五十章 阿姐

天子遇刺一案终是不了了之,半年来户部及工部不少官员都被法司给下了狱,陆党与苏党几乎是针锋相对,内阁三位重臣中,中立的刑烨更像是个搅浑水的。

过了冬至,邑京又飘了场雪,但京中冬日素来是存不住雪的,细雪消融时,自陵西入京的陆子鸢到了邑京,与昱北节度使齐朝策同行。

陆子鸢生得高挑,眉眼深邃,眸子是与陆云川如出一辙的褐色,但容貌却与陆家父子不大像。

她更像母亲,来自北疆的女子。

她披着毛氅高坐马背,墨发随性高束,发带也是墨色的,没有秀纹。

齐朝策与她并肩,瞧见那满身的黑衣,眼里带着几分愧,说:“容肃公府都好?”

“老爹好,陆云川那混小子,过得更好。”陆子鸢冷笑,又说,“邑京这雪也忒小,落地就没了。”

京中有齐雁行在,昱北与陵西又素来亲厚,齐朝策又瞧了眼那没过门却要守寡的弟媳妇,笑说:“沉松绝非任人欺辱的性子,何况眼下安喜已死,陵西的仇也算报了点。”

陆子鸢脸色冷了些,“陵西的耻辱与血仇,一个老阉人的命怎么还得起?”

“不仅是陵西。”齐朝策说,“当年容肃公与家父联手击溃北疆,圣元十四年北疆打到了凌阳关,闻老将军战死,可北疆王哈弋与长子桑格与子加帕也死在大梁,从此北疆分裂,大梁本该安稳。”

“可如今外戚专权,阉党横行,沙戈与赤奴两部蠢蠢欲动,此非陵西之仇,实乃大梁之耻。”

陆子鸢眉梢微挑,侧过头瞧他,“赤奴部又不消停了?这些年巴努老王八可没少折腾。”

提及巴努,两人的面色顷刻间都冷了下来。

安乾年间,赤奴部同昱北交战,当年的安靖侯齐恒泽与次子齐成济便是死于此役,昱北损失惨重,若非陵西驰援,齐朝策守不住长垣。

那一战,齐朝策死了父亲和弟弟,没过门的陆子鸢成了新寡。

半晌,齐朝策冷声说:“当年长垣一战至今,时不时便要在边境现身挑衅,跑得又同泥鳅那么快,就像沙漠中神出鬼没的沙蛇般惹人厌。”

陆子鸢眼神极冷,缓缓说:“老王八年纪大了,就该入土为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道入了宫,陆子鸢却在宫门口被拦了下来。她虽是荣肃公长女,眉眼却生得同北疆人一般,好在齐雁行来得及时,亲自将二人给接进了宫。

白檀来报时,陆云川还赖在麒华殿,蹭了陛下的午膳。

明挽昭吃什么都同白水无异,故而吃饱便止,慢条斯理地拿手帕擦着嘴角,柔声说:“陵西和昱北也有人来了,今年京中倒是热闹,传吧。”

话罢,又睨向面不改色的陆云川,语气仍旧轻柔,“陆卿怎么还坐这儿,叫人瞧见,成何体统?"

陆云川充耳不闻,只对他挑了挑眉。

这是不想起来的意思了。

于是陆子鸢和齐朝策入殿时,便见年轻天子正站在鸟笼前,手里捏着鱼符逗两只珍珠鸟,而陆云川极其放肆地坐在一边儿,姿态慵懒风流,嘴里还吃着御膳。

两人皆是一怔。

齐朝策欲言又止。

陆子鸢则轻蹙眉,两人对视一眼,一并屈膝跪地,沉声开口。

“臣齐朝策,拜见陛下。”

“陵西陆子鸢,拜见陛下。”

明挽昭温软的眼眸便瞧了过去,柔柔启声:“都起来罢,地上凉呢。”

两人依言起身,齐朝策见过小皇帝几次,陆子鸢却是头回,她打量了几眼这天真无害的年轻天子,余光却狐疑地往陆云川身上瞥。

远在陵西时她就听了不少传言,加之江舟的家书,陆云川到邑京后玩得可野着呢,吃花酒逛青楼,还堂而皇之地同天子玩断袖,总之十分地不堪入耳。

眼下见小皇帝懵懂单纯的模样,陆子鸢心想,她那弟弟确是个混小子,但应该还不至于禽兽到这个地步。

陆云川没戳破明挽昭装傻的事,饭也吃得差不多,在陆子鸢和齐朝策告退时,便跟着一起出了麒华殿,临走前忽而唤道:“阿昭。”

陆子鸢脚下又是一顿,连齐朝策都有些匪夷所思地瞧了过去。

陆云川面不改色,对明挽昭伸出手,“鱼符可玩够了?”

明挽昭没答话,乖巧地走上前,将鱼符放在了陆云川掌心,借着男人身形{大的遮掩,狠狠在他足尖踩了一脚。

陆云川眼皮子一跳,一声不吭,在明挽昭刚要抽回的手上轻抚过,摩挲温柔而暖t。

你来我往,谁也不吃亏。

直到出了麒华殿,陆云川脚尖都麻着。

小家伙劲儿还怪大的,陆云川心想,敛眸将鱼符挂回了腰间,便说:“倒得挺早,还当你们得年底能到邑京。”

齐朝策说:“几日便走,年前我得回昱北去。”

“何必折腾这一遭。”陆子鸢说。

齐朝策入京缘由,姐弟二人自是清楚,陆子鸢是北疆女之女,又生了副北疆人的眉眼,她想入京必然困难重重,齐朝策与之同行,就是在给陆子鸢撑腰,也是在给陵西面子。

陆云川轻叹,对他说:“劳烦你走这一趟。”

齐雁行素来寡言,又年长于这姐弟俩,沉默片刻,才轻声说:“一家人,无需说这些。”

当年父亲与弟弟遭围杀而死,他不得不抗下整个昱北,又逢赤奴部这群贪婪恶狗撕咬,反倒是众人皆以为是联姻的陆子鸢,齐家没过门的媳妇儿,一个女子孤身带回了两具尸首。

陵西对昱北多有帮扶,陆子鸾又忠贞至此,终身不嫁为夫守孝,于情于理,齐朝策都不能对陵西的事袖手旁观。

陆子鸢却因这一句一家人而沉默良久。

直到宫门口,齐朝策要去见齐雁行与姐弟俩告辞,陆子鸢这才斜睨着混账弟弟,说:“行啊,混小子,连陛下的名都敢乱叫。”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