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省城再遇金德兰,伍金平并非铁公鸡
“小美妞,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怎么卖?”人群中响起一个穿着打扮都很时髦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他的身旁跟着一个烫着卷发的年轻姑娘。很显然,他们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一口价,五块钱。”金德兰手持一根晾衣竿,很麻利地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件跟她身上穿的一模一样的衣服。她将其交到问话的男子手中,对方却并没有接下。
中年男子摇头说道:“我不是要这件衣服,而是就看中了你身上穿的那件。”
就眼前所见,大家都知道那位中年男子是带着戏谑和调戏的态度而来,为的是让金德兰难堪地出一回丑。
这一幕被胡显荣和余黑牛看在眼里,黑牛的拳头已经攥紧,肌肉开始膨胀,显荣却轻轻地拉扯了一把他的衣袖,示意继续观望下去,不要太冲动。两人虽然暂时稳定了情绪,但已经做好随时出手救场的准备。
金德兰接下来的表现却着实让两位老家来的同乡大吃一惊。
只见她毫无惧色地将衣服重新挂回到衣架上,转头对中年男子说道:“这位大哥真有眼光,这是我最喜欢,也是今年卖得最俏的一款衣服。要是你诚心想买的话,我可以在价格上给你优惠一些。”
中年男子觉得目的还远远没有达到,趁势说道:“我不关心价格,就想知道你身上那件衣服卖不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身旁还有两三个青年男子帮腔起哄,使得中年男子更得意了。
“做生意讲究实心实意,只要大哥和身旁的小嫂子不嫌弃,我身上这件衣服当然可以卖。只不过千金难买我喜欢,这件衣服虽然已经是二手货,但价格可是要贵一点了。”
金德兰的气势并没有被眼前的中年男子压下去,脸上喜笑颜开,带着两个小酒窝向围观的人们说道。
中年男子像受到极大的刺激一般,即便被对方架起来,也不能丢了气势,拍了拍胸脯说道:“只要你将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卖给我,你衣服架子上剩下的同款衣服我全部买下,不要你一分钱的优惠。”
他讲话时,身旁的卷发姑娘不停地拉扯他的衣袖,但丝毫起不到任何作用。
“大哥真够爽快!看来今天这单生意做完,我就可以早些关门歇息了。”
金德兰一边说话,一边高高举起双手,将身上的那件特别能凸显身材的纯白色羊毛衫脱下。
围观的人们都睁大了双眼,盯着那曼妙的身姿一刻也不愿眨眼,就连余黑牛都脸红得不好意思地将头扭到一边。胡显荣却像是观看一场精彩的大戏一样,欣赏着眼前的一切。
最后的结果却让那些等待看稀奇的男人们大失所望,金德兰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将那件衣服脱下,里面露出来的却是一件同款式同色调的毛衫。
她他略带一丝羞涩地将脱下的衣服递到中年男子手中说道:“谢谢大哥关照生意,这件衣服标签完好,我也是刚刚套上身,还算不上纯纯的旧衣服。”人群中发出一阵坏笑声,都将眼光投向那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这下算是彻底蔫下来了,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向金德兰竖起大拇指,很痛快地兑现了先前的承诺,扔下一摞钞票,让金德兰将架子上的同款毛衫全部打包起来。
一场虚惊之后,显荣和黑牛也被金德兰的精彩表现深深折服。没有稀奇可观,金德兰的门市前聚集起来的人群才慢慢散去。
金德兰果真如她前面说的那样,准备提前关闭门市。当她手中正拿着一块长条门板往卡槽里塞的时候,背后有人问道:“老板娘这么早就不做生意了?”那声音于她来说,甚是熟悉。
“我不是做梦吧,你们怎么来这里了?”金德兰转身的那一刹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讶地盯着胡显荣和余黑牛,还用余光往他们两人身旁搜寻了一遍。
显荣略带调侃意味回应道:“德兰姐,别张望了,就我和黑牛两个人,特意前来看看你。”
“你们稍等片刻,我刚刚还在纳闷今天怎么这么走运,一开门就做成一单大生意,原来是有贵客来到。”
金德兰欣喜若狂,加快了手中的节奏,三五两下就将最后一块门板合上,挂上锁。两个大男人一点也插不上手,站在一旁看着她娴熟地做完这一切。
“刚刚你做的那单生意简直让我们大开眼界,黑牛兄弟的手心都攥出汗了。”显荣趁着这个间隙继续调侃起金德兰来,“你果真是花木兰再世,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金德兰将钥匙装进手提包,笑意盈盈地说道:“这种事我见得多了,那些有几个钱的大男人无非就是想显摆一下子,在口舌上占一点便宜,难不成还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吃我豆腐不成?”她虽然嘴上如此说,脸上还是不自觉地显露出一丝羞涩来。
在金德兰的带领下,显荣和黑牛随她走出批发市场。三个年轻人一路上说说笑笑,来到城墙边的一个破旧小区里,据金德兰讲,他和一道出来的伍金平在那里租了两间房暂时栖身。
显荣本来只是想简单地见上金德兰一面之后就跟着黑牛赶往火车站。
但金德兰很热情地拉着他,一定要请他到住处坐一坐,也只得放弃原来的计划。
金德兰租住的房子并不宽敞,两个小房间各搭着一张单人床,在靠近门口的过道里摆着一张桌子和一个简单的蜂窝煤炉,楼梯转角处有一个公用的卫生间。
虽然金德兰身处省城,单论居住条件,远远比不上她在银竹沟的老家。
第一次进入到金德兰闺房时的感觉让显荣终身难忘,而眼下的他,永远也找不回来那种感觉了。
虽然金德兰的屋子和床铺收拾得很干净整洁,但房间里满是垒放着的蛇皮口袋,里边装着各种各样的服装。
金德兰端来热茶,招呼他们在床沿边坐下,不住地抱歉说条件简陋,委屈了两位远道而来的老乡。她自己则拉来一个小马扎坐下,互相拉起家常来。
从胡显荣亲自送金德兰出门至今不过才半年的时间,期间却发生了很多重要的事。
显荣从自己被打伤住院讲起,一直讲到余运武在煤矿出事,和黑牛一起借出远门之便送余兴彩进入大学校园等等,真可谓有惊有险,有喜有悲。
轮到显荣问起金德兰这半年来的经历时,他的疑惑就更多了。
他趁余黑牛出门上厕所的时候,凑到金德兰耳边低声问道:“德兰姐,你和伍金平又没结婚,竟然同居到一起了?”这个问题产生于他进入到这个房间那一刻。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你若是不问的话,姐还要怨你没良心呢。”金德兰的脸上挂起两个深深的酒窝,向胡显荣微微一笑,“我刚开始也感觉到难为情,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在那片服装批发市场打拼的年轻人们,大都跟我们一样,不管是不是两口子,能有地方扎根就不错了。
好在伍金平真如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眼里只有钱,对女人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这才让我放下心来。”
她讲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终究还是难以掩饰那一股少女特有的羞涩,脸蛋微微红了一下。
“怎么没见到伍金平大哥呢?”显荣好奇地问道。
“我跟他分工明确,他靠着原来那些同僚的关系和渠道四处采买服装,我就负责打理门市。这一点跟你我之间先前在烧锅作坊的分工倒很相似,大家各取所长。”
金德兰顺便说起了他和伍金平一起经营起来的服装生意,“我们的门市也请了一个小伙计,她今天家中有事,我才临时替她了一阵,没想到就遇上了你们,说来也真是缘分。”
等到余黑牛回到房间,金德兰才想起向他们打听银竹沟的烧锅作坊以及家中老父亲的情况。
在得知作坊的大部分股份已经被父亲买下,销路也完全打开之后,她终于放下心来。
显荣和黑牛打算告辞金德兰,踏上外出闯荡之路,金德兰硬是拉着他们不放,说是要等到伍金平归来之后,好好招待他们吃上一顿饭。
临近中午时分,伍金平才拖着一个蛇皮口袋回到住处,见到胡显荣和余黑牛,高兴地丢下袋子就上前跟两位年轻人握手。
相比起上次分别前,伍金平的头秃顶得更厉害了,但身体发福了不少,人也精神了很多。很显然,目前这个营生,让他的腰包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