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胡显荣险遭毒手,金德伟莫名失踪 - 银竹摇曳 - 秦巴小胖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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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胡显荣险遭毒手,金德伟莫名失踪

在矿井里,并不是每天都干着同样的活。除了往前掘进挖煤之外,例行的排险和检修工作也会夹杂着进行。

按照正常的流程,一到排险检修的时候,李发奎这位监工就得亲自进入到矿井下,在现场对工友们发号施令、指指点点,以确保每一处隐患都按照规定的标准排除到位。

但他大多数时候都将这个任务踢给金德伟,这位跟随他多年的马前卒不管有多不情愿,仍得屁颠屁颠地穿上一身肮脏工服,戴上头灯进入矿井。

像胡显荣所在的这类小矿井,安全措施全靠那些粗细不一的栗木。

在巷道里,经常可以见到密密麻麻的长短不一的圆木架在头顶,支撑着那些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煤矸石。

初到矿井下的时候,胡显荣一看到那些被压弯或者有些腐朽的木头,就不由得胆战心惊。

后来,他发现那些木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脆弱,恐惧感消减了许多,但也不是完全放心。

用矿工们的话来讲,就是“竖木承千斤”,所以矿上要求每一位矿工都要学着使木,根据不同的环境,将栗木砍成合适的长短,砍削成恰到好处的截面。

在矿井里的煤灰腐蚀之下,那些木头必须间隔一段时间就要更换或者加固。

在这些方法实在行不通的情况下,就得拆除那些木头,任由被其支撑起来的石块掉落在巷道里,再用煤罐车清除到矿井外,算是彻底排除隐患。

这一次,他们要排除一个已经让人担忧了很久的隐患。在一条岔巷的掘进作业面跟前,用密密麻麻的栗木撑起的小木楼已经被煤矸石压得完全变形,随时有垮塌之势。

在胡显荣和余黑牛推着煤罐车进入井下之前,排险的人员已经在石头缝隙里塞好炸药,在一声沉闷的炮声之后,小木楼垮掉一半,跌落的碎石几乎堵塞了整条巷道。

金德伟站在距离现场十米开外的地方,吆喝着大家将碎石清理装车,几名排险工紧紧盯着顶上没有被彻底清除掉的那些摇摇欲坠的碎石,正在为二次爆破做准备。

临到胡显荣和余黑牛的罐车进入作业面时,金德伟不紧不慢地跟到他们身旁,向其中一个排险工人递出一个眼色。

那名排险工趁着大家都低头干活的间隙,拿起一根专门用于塞放炸药的钢钎撬掉了其中一根松动的栗木。

在那个黑洞洞的环境里,头顶的矿灯只能照见眼前有限的空间,他的这个举动,被深深隐藏在黑暗中,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这一幕被余黑牛不经意地看在眼里;

“冒顶了,显荣快跑!”李成学的罐车排在他们后边,他第一时间发觉到问题的严重性。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尽管余黑牛身手矫健,但他在跳着躲开那些如流水一般倾泻而来的碎石的时候,脚踝仍旧被剌开一条长长的口子。不幸的胡显荣却和那辆煤罐车一起,被埋在石堆下。

这一幕跟去年夏天余运武的遭遇何其相似?

其他工友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胡显荣完了。他们可能又要像去年那样,在石头堆里扒拉一位不幸的工友。

余黑牛简直痛苦到了极点,但这种痛并不来源于脚上的伤,恰恰相反的是,虽然他的脚踝鲜血直冒,却没有一丝痛觉。

这是一种丢失了手足的痛,之前胡显荣病重之时,他已经体验过一次,然而这一刻,他不再相信先前那样的奇迹还会再次发生。

巨大的伤痛让余黑牛几乎丧失了理智,他伸出一双健壮有力的手,将身旁的金德伟狠狠摔倒在地。

倒地的金德伟顿时眼冒金星,感觉到喉咙被一把巨大的老虎钳卡得喘不过气来,脸被憋得像猴屁股一般。

“金德伟,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在杀人,难道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余黑牛一只手死死按住金德伟的脖子,另外一只手就地抓起一块煤矸石,作势就要朝对方头上砸去,“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得叫你为显荣哥偿命。”

如果不是眼疾手快的李成学拼尽全力拽住余黑牛的手臂,金德伟恐怕真的就要交代在那块煤矸石下。

面对怒火中烧的余黑牛,四五个围观的工友合力才将他从金德伟身上拉扯开来。

摆脱束缚的金德伟躺在地上猛咳了几声,他着实被余黑牛的这个举动吓得不轻,裤裆里都湿透了。

见余黑牛被人紧紧拉扯着,估量对方暂时没有再次对自己施暴的可能,他才缓缓站起身来。

“黑牛,药不能乱吃,话更不可以乱说。”金德伟在一帮工友们跟前被人这样一顿吓唬。

顿觉面子尽失,心里憋着一腔怒火,但面对比他更愤怒的余黑牛,却也不敢完全发作出来,“大家都看到了,显荣兄弟是被石头埋住,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样的事,大家谁都不想遇到,但干我们这行的又避免不了,难不成这也能赖我?”

余黑牛挣扎着要继续扑向金德伟,但他被人紧紧扭住身子,怒火在一次次的奋力挣扎中慢慢消减,扯着嗓门嚷道:“金德伟,你自己干了什么坏事自己清楚,要是显荣哥遭遇不幸,我早晚还得找你算账。”他使出全身力气挣脱大家的搂抱,但并没有再去攀扯金德伟。

“还不赶紧救人,你们都想当金德伟的帮凶吗?”余黑牛扑向那堆埋着胡显荣的碎石,朝工友们大吼。

众人随即丢下手中的铁制工具蜂拥而上,和余黑牛一道往身后扒拉石堆,金德伟木讷地站了一阵,便悄悄地离开现场。

这位带班工头拖着疲惫的身子和一股尿骚味行走在黑漆漆的矿井里,他踉跄着脚步,耷拉着脑袋,时走时歇。

这条道真够黑,也真够长,但它总有尽头,并且在尽头处还有明媚的阳光、悦耳的鸟鸣、娇艳的花朵,以及苍翠的山林。

走出矿井,他做了两个深呼吸,觉得这空气中充满了甜蜜,再回头看了一眼那口黑漆漆的矿井,却发现它恍若一个张着血盆大口,呲着獠牙的猛兽。

就在这个猛兽的肠胃里,一群工友们正在忙碌着拯救一个即将被消化,或者已经被消化殆尽的青年的生命。

余黑牛拖着一只被煤灰和鲜血包裹起来的残腿,不停地将那些大小不一的石块扔到身后,双手已经磨出几个血泡。

即便天生蛮力,他也开始觉得身体有些吃不消。没有亲眼见到不知死活的胡显荣,他不会善罢甘休。

其他工友们也在不停地将那些搬开的石块装进煤罐车,为营救行动腾挪出更多的空间。

李成学和王大春也参与到扒拉石堆的行动中,在这之前,这位本地帮的领头人还干了一件让人解气的事。

那位使坏的排险工被李成学的几个贴心兄弟揪住,双手被一截长长的废旧导火线捆缚在一起,蔫耷耷地坐在一个角落里。

他知道李成学接下来一定不会轻饶自己,又见工友们正在奋力地营救生还希望很渺茫的胡显荣,心知这一切都是又他那个恶意的小举动引起,谴责感立即浮上心头,眼中竟也流下几滴悔恨的泪水。

好在这种渺茫的希望竟然成为现实,才让这位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排险工的负罪感稍减。

石堆扒开之后,并没有见到胡显荣的踪影。正在众人为之纳闷之时,却听到脚下传来他的声音,虽然声音很沉闷,却并不难分辨。

“你们赶紧把罐车掀开,我快要闷死了。”这是希望的声音,这是足以让人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声音,这声音的制造者正是大家都认为生还希望很渺茫的胡显荣。

要说胡显荣的命硬,却也不假,他在这口矿井里两次遇险,却都能全身而退。

在先前的冒顶事故发生时,由于来不及躲闪,胡显荣便在自己即将被掩埋的一瞬间将煤罐车拽倒,用那块空间足以容下两三个成年人的铁制车斗罩住身子,才避免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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