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细眉

【狐狸精】

山珍馆离当初遇见金毛狐狸的地方很近，陈译步行10分钟就到了。当初没有路灯，如今依旧，这里仿佛被城市隔绝在霓虹之外。

街道右边是不经打理的草丛，右边则是漫无边际的荒芜地，陈译站在树下，不可避免地想起男孩早就模糊的脸。

摊开左手，看着手掌出神，只摸了一把羞处，就欲火焚身，连暴雨都扫不走那股热兴。他暗笑，如果能再见就好了。

“不行！不行！”

“可以的，还能怎么办啊。”

两个孩子在不远处推推拉拉，察觉对方在看自己，陈译主动上前，“需要帮助吗？”

“不需要，谢谢。”女孩扯着男孩转身就走。

天色已晚，两个未成年在的街上争吵拉扯，始终不是一件让人放心的事，陈译保持距离默默跟在后面。

“就他了，看起来胆子挺大的。”男孩甩开女孩的手，反被女孩压着脖子夹在胳肢窝里，“你别欺负我！我要告诉哥！”

女孩一声不吭，将人往回拖。她是狐人，听觉比人类灵敏数倍，知道到陈译跟在后面，思考着怎样甩掉这个尾巴。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男孩想给陈译机会，小声劝他姐，“妈现在几乎无药可救了，只有曝光，造成舆论轰动，上面才会派人下来。”

“你是猪吗？”女孩恨恨地锤男孩的脑袋，“曝光曝光！上面派人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种垃圾全杀了。猪头！”

“姐，你信我吧，事到如今，哥他管不了了。上面迟早派人下来，我把事情闹大，只是加快这个过程。”男孩轻挠女孩腰两边的痒痒肉，乘机挣脱束缚，一溜烟没影了。

暗觉不好，女孩往家赶，同时用电话手表联系哥哥鹤深。

“你怕鬼吗？”男孩突然出现在陈译身后。

“啊？”陈译猛地转身，心里奇怪，他怎么这么快，刚才还在前面的。

“走吧，等会儿看到什么都拿手机拍下来。”男孩拖着陈译飞奔。

一排排平房进入视线，陈译跑到喘气不均，男孩仍能自如呼吸，他不解道，“你小子，练长跑的？”

不远处传出碰撞的闷响，伴着痛苦呜呜声。男孩掏出陈译裤袋里的手机，要求他马上以目击者的身份拍视频。

“鹤俐你这头猪！”女孩甩上门，冲过来请陈译马上离开，说里面是正在发狂的精神病患者。

“不是，是狐……”鹤俐被女孩一脚踹到肚子，顿时认命地不再继续荒唐举动，退到一边，抱腿埋首。

“不早了，你快回去吧，这里也没车。”女孩恶声恶气地轰陈译。

两个孩子大概十一二岁，眉眼笼着些不合年龄的媚感，五官和刚才山珍馆那四个男人十分相似。直觉告诉陈译事情并不简单。

房子里爆出尖利的啸叫，泣血般的哭喊声传出，“啊，杀了我！”

两个孩子闪电般冲向大门，鹤俐拉着女孩不让她开门，“别进去！”

出于本心，陈译捡起一块石头打碎窗户玻璃，黑暗中一只被铁链束缚的怪物撞入眼帘。

女人全身被黑色毛发覆盖，人面人身，立耳长尾，似人也似兽。

陈译立刻想到金毛狐狸，这难道是什么基因变异？

黑影疾冲而出，指尖探出窗口，堪堪握住陈译脆弱的脖颈。手上石头还没扔，他对准女人的脸，愤力一拍。

女人闪移躲过攻击，继而跳出窗口，脑袋变化成尖嘴狐头，扑，抓，咬，招招要命。

“妈，不要。”两个孩子急乱叫喊，不敢上前。

两处受伤，鲜血淋漓，眼前充满挑战的怪物形象激发出了陈译身上的斗志，他调整呼吸，从容应对。

发狂的女人掉以轻心，直冲过去被灵活转身的陈译抓住手臂。

一记漂亮的过肩摔，黑影狠狠砸向地面。紧接着，拳头雨点般落下，趁女人眩晕失神，陈译朝孩子大喊，“拿东西来绑住她。”

女孩抖着手打开门，拿铁链出来，三人合力将女人捆回原地。

陈译也不多问，只说明天一早会带些镇定安神的药过来，便离开了。

第二天，以前的上级找到他，说要委以重任，约在最近的警局见面。

肃重的房间里，上级打开一份加密文件，陈译知道了关于狐狸变人的所有。

神话传说里的狐狸精真的存在，他们变化成人，与人类结合，繁衍后代。

出生时是狐狸形态的被称为狐人，外表出众，天生媚态。拥有动物的敏捷和远超人类的视觉听觉。

出生是人类婴儿的被成为半狐，身体素质接近于人类，只比普通人多了一项变身技能。

狐人与半狐的区别大致是这样，但也不绝对，存在个体差异。

陈译滑动鼠标浏览资料，最新的人口普查显示半狐900多人，狐人183人。为了方便管理，政府将此种不受法律约束的人群集中在秘江镇。

竟就在自己家门前？他感叹世界太小。

上级喝一口茶，慢慢道，“他们变身成狐狸时，分很多品种，北极狐，赤狐，苍狐等等，都是一些温顺的品种，平时也不违法乱纪。唯独这个黑狐，天生的犯罪分子，又不能抓去坐牢，把我们搞得头都大了。”

“范中校昨天说的调职就是这个特殊人群管理？”陈译点开档案介绍。

上级点点头，很坦白，“是啊，部队里谁不想往上走，摊上这么一个费力不讨好的活儿，只能搁这位置上耗着。你可一定帮帮范至伟，你不来他走不了。”

昨晚一场架打得陈译热血沸腾，斗志昂扬，仿佛回到了刚入伍的那几年，身处火炉，锻造的铁锤一声声落下。再说，范中校人不错，他有心帮一把，应下了这个职位。

上级一颗大石头落地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