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此情此景让人寒自心底来,顺着所有“人”看的方向望去,高高在上本应放龙椅的地方则是个莲花宝座,一个身披佛衣的干尸盘坐在中间,这里唯独他依然保有肉身,应是用了什么防腐的手段。
“这地方这么大,要从何找起?”安思远定了定心神道。
叶知千环视四周,心中也没了主意,这根本是毫无头绪的事,正当他在思考之际突然目光一凛,
“灭了火把!”
话音刚落,安思远便迅速将火把灭去,手臂被叶知千拉住躲在了高台下的角落,二人刚刚藏定便听得有个声音由远及近,
“在哪儿!?究竟在哪儿!”
是成康。
他声音急迫而焦躁,随之而来的还有兵器相击的声音,片刻之后他举着火把出现在了大殿的入口。
只见他整个人状似癫狂,头发凌乱地散落下来,
“这里居然这么多人,你们告诉我,剑法在哪儿!”他眼前似乎是出现了幻境一般,对着这些枯骨不停地念叨着,“你们都笑什么,说话啊!”
“他已经疯了。”叶知千低声附耳道,安思远点点头,
“他这么对着这些死人说话,够}人的。”
“你们怎么不说话!怎么都不说话!!”成康的声音愈加不耐,“你们不说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突然举刀就劈,本就极为脆弱的骨架应声而倒,散落一地,成康见状发出狂笑,砍得愈发疯狂。
叶知千蹙眉,“这么疯下去不知道会不会触发什么机关,我去阻止他。”
“别!”安思远死死拉住了他,“走火入魔之时普通人根本挡不住他,你当初根本没什么内力我都毫无办法,更何况成康内功本就深厚,他已癫狂,离玩完不远了,我们还不如等他自爆而亡。”
叶知千闻言点头,将身体重新掩进黑暗之中,只要成康不波及这里,他们就暂且按兵不动,这老皇帝大约觉得前面设了重重机关没人会能活着到这里,为了不破坏大殿中的布置,这里居然未设机关,这让成康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劈砍过来,那些排列的整整齐齐的骨架早已成了一片狼藉。
他将那些“舞姬”纷纷砍倒,纵然已入了疯魔的成康在看到宝座上那具干尸时,他还是停下了,足足站了半晌,就在安思远二人以为他又恢复了神志之际,成康突地一声暴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至宝座前,手起刀落间干尸轰然而倒,在触地的瞬间碎了一地,荡起一阵灰尘。
安思远二人赶紧用手掩住口鼻,以免吸入了这些令人不适的粉尘,其实比起成康手中的弯刀,他们更担心的是他左手上摇来晃去的火把,这里织物甚多,若是起火便难以逃脱。
成康突然一动不动,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用火把凑近,暴突的双眼死死盯住了莲花宝座,二人也绷紧了神经,若是他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就打算一拥而上先杀他个措手不及。
谁知他只是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按向了镶嵌在宝座上的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就在按下的瞬间身后一阵轰然,大殿深处居然启动了什么机关。
安思远与叶知千面面相觑,叶知千已将无形剑拿在手中,若生变那就拼死一搏,待声音结束,想象中的刀光剑影并未出现,但殿内却突然变得清亮。
一阵寒风卷着碎雪进了大殿,挂了数百年的幔帐随风轻舞,但数秒之后被撕成丝丝缕缕,安思远二人惊得齐齐向后看,却见墙上出现了一个洞穴直通外界,里面似乎还坐着一个人?
成康愣了半晌,眼神逐渐清明,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四周,不知自己何时居然身在此地,然而他很快便定下心神向那洞穴走去。
成康在距离洞穴仅有数米之处停下,他抬头看向洞穴两侧,
“无形剑、剑无形、形无状、状在心……”
果真!安思远二人惊喜的对视,这一路的艰辛没有白费。
就在成康要踏进洞中之时,大殿入口却再次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成康,看来你这是找到了,那两个呢?”
黑衣人!
二人一惊,这声音听起来竟如此耳熟,
“你竟能跟到这里来。”成康停下了脚步,声音嘶哑,“但你最好识相点,若是有所企图那就等着用葬于此地吧。”
黑衣人大笑起来,似乎对成康的话十分不屑,“无形剑法又非你一人的,还想独吞不成?”
这下二人听得可是真真切切,这跟了一路的黑衣人居然就是失踪已久的项正清!怪不得能走过这重重险路,他的轻功本就是江湖中首屈一指的。
一个半疯的成康已是难对付,再加上个项正清还是按兵不动的好,让他们狗咬狗,安思远轻轻揉了揉已经蹲麻的小腿暗想。
洞中所藏就算不是无形剑法,那也必定是十分重要珍贵之物,项正清没想到最后的目的地竟是这样一座奢华的皇陵,这里的财富莫说武林,就是朝廷也足以颠覆,他此刻对无形剑法虽有执念,但更多的是对金钱的贪欲。
“滚!”成康已没了耐心,眼看着洞中那个锈迹斑斑的铜箱,他将扳指紧紧握在手中,恨不得现在就打开它。
这一路跟来,成康时不时就发疯的模样项正清自然是看在眼里,即便现在在江湖中项正清已是臭名昭著,但不能否认的是他武功的高深。
项正清早已发现成康已在殒命的边缘,心里早盘算着将他再次逼到失去神智自爆而亡,却又忌惮他疯的时候功力提高数倍,根本打不过。
突然间项正清定住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两位,躲着做甚。”
安思远一脸抱歉地看向叶知千,他刚才忍不住伸了下腿,地上灰尘太多发出了沙沙的声音,被项正清逮了个正着。
叶知千笑笑,“没事。”
二人一同站起,四人三角,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无形剑……?”成康双眼死死盯着叶知千手中所持之剑,即使在这昏暗的环境下,仅借着一丝月光,这神武依旧泛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寒光,他步步逼近,眼中贪欲毫不掩饰,
“给我……”
“师叔。”安思远突然开口,语气如街边闲聊一般轻松,“你剑法都没学完,盯着剑有什么用。”
“剑法……剑法!”成康如梦初醒般的念叨,
“是啊,剑法不就在那儿呢。”安思远继续用缓慢的语调蛊惑道,“你看那个洞后面便是万丈深渊,若是剑法不小心掉下去那咱们不是白忙一场。”
成康堵在洞前,安思远唯恐他发疯将铜箱碰下悬崖,哄他将箱子取出来,成康闻言迅速转身,小心翼翼地将铜箱捧了出来,面部抽搐着,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