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这才对 - 一念不善 - 晏昕空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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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这才对

司徒天干朝着地面坠去,心中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他双目血红,可这时他全然动不了。下坠的途中他听到仆人惊慌失措的大喊,以及站在远处酒楼二楼的父亲,大声吼着他的名字。

然而,就在他即将头颅坠地之际,“嘭”的一声,带着锋利剑气的一剑射出,他被死死钉在了城门旁边的墙面上。

“刺啦”之声在人潮的喧闹声中传入司徒天干耳中,他四肢无力地垂落,双目惊恐地往上移动,看到是自己的衣衫被长剑刺中,由此固定住了他的身体,而此时,被刺中的衣衫部分在不断的撕裂。

一抹颀长身影飘飘然落地,狐狸眼微微笑着,对司徒天干妆模作样地抱拳:“在下在战帖上说的是一决胜负,后来也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是一绝生死,在下适才下手快了点,但好在最后收了手,真是惊险万分哪。”

殷九霄做作地拿起衣袖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汗颜,汗颜。”

如此说着,只听衣衫彻底破裂,“砰――“的一声,司徒天干终于掉在地上,激起一地灰尘。

一群人呼啦啦地殷九霄身后跑过去,全都一副不知该如何扶司徒天干起来的样子。

“我的儿啊。”司徒贤崩溃的呼喊着由远及近传来,几乎在声音响起之时,殷九霄从袖子里面偷偷往外看,看到一抹身影从酒楼一跃而下,落在司徒天干身旁。

殷九霄一边看这一场混乱,又有些疑惑,先前他早就听到一群人大喊着“大少爷”以及司徒贤怒斥他住手的声音,可就是不见任何人出现阻拦,从司徒天干掉到地上,也过去了十数个呼吸,才见这些人匆匆赶来,司徒贤更是最后才出现,还真是诡异。

司徒贤让人小心翼翼地背起司徒天干,看向殷九霄,眼里满是压抑的愤怒,却还要维持武林名门的做派:“此一战你赢了。我自认年纪可以做你长辈了,奉劝你一句话,年纪轻轻,别以为靠着决定功夫就可以目空一切,别到头来怎么死的都不知。”

人潮在不断朝城脚下涌动,司徒贤似乎顾虑到不远处的百姓和江湖人,最后一句聚音成线,只说给了殷九霄一个人。

殷九霄笑了笑,作辑道:“晚辈在这里谢过司徒前辈的告诫。”

当司徒家的人带走司徒天干之后,殷九霄一跃而起,将插在城墙上的剑拔了下来,他抖了抖剑身,血水即刻被甩得一干二净。

收剑入鞘,火红的流苏随之晃动,殷九霄听到先前替自己说话的城中百姓赞叹道:“千里白银殷九霄,好生厉害。”

他抬头对之莞尔一笑,见这不久前与自己在客栈喝过酒的酒客登时红了脸,忽觉好笑。

笑意侵染双眸,周遭一群人想要靠近他,却又不敢贸然接近。

“我殷九霄,喜这安襄城悦凤楼的美酒,今日心情大好,这一个时辰内大家去悦凤楼报我的名字,所有酒水我全包。”

不知谁先大喊了一声“谢过殷公子”,之后带起一声声欢呼,殷九霄见气氛正好,立即运起轻功,脚尖点地,飞檐走壁于城内,瞬间离开了热闹的城门脚下。

身后有人紧跟不离,殷九霄饶了好几条小巷,最后站在一条暗巷之中,背对来人,先前几道陌生的气息已经消失,只剩下熟悉的一人。

嵇远寒道:“主人,紧跟您的人普通百姓被属下击晕,司徒家派来的已死。”

殷九霄重新戴上人|皮面具,解开身上黑色衣衫,露出里面一身白衣青衫,一言不发地将脱下的衣服放到了嵇远寒的手里,然后直直往回走。

嵇远寒将留有余温的衣物放入随手携带的包袱皮内,包好之后背上身,默默无言地跟着慢悠悠行走,四处张望的殷九霄。

一刹那,嵇远寒看着前方的背影,仿佛回到了当年刚从陵定悬空寺救出主人后的一幕。

那时主人头戴幂蓠,也是如此东张西望,看似心情不错,实则浑身透着生人勿进的孤寂与戒备。后来慢慢地,主人望着自己时,眼底再也不见孤寂,而是透着真实的欣喜与安心。

正如很多次在深夜抱住自己一样,主人总是在自己的身上寻找着一份安定。

一旦开始回忆,嵇远寒无法抑制的回想起过往种种。

曾经一路相伴的每个日夜如昨日般,历历在目。

嵇远寒跟随殷九霄走入客栈,进入殷九霄的房间,关上门,转身之后与坐着的殷九霄视线相交,然后一步步走到殷九霄面前。

他单膝跪下,仰望着主人,看不清沉沉眼眸里的情绪,似乎是失望亦或是苦涩,有些慌张地伸出手,抓住了主人的衣袖。

嵇远寒少见的以臣服的姿态直视殷九霄的眼眸:“我嵇远寒此生,只有您对我弃若敝屣,否则不论生死,我只会待在您身边。”

他听到自己心跳如鼓,只有他自己知道,重复主人这番话好似用了毕生的勇气。

“……再说一遍。”殷九霄有些愣怔道。

于是嵇远寒又说了一遍,在殷九霄的沉默中,他悄悄地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愿意学,我想学。”

殷九霄曾问嵇远寒,要不要学学那些带出地下的武功秘籍,包括殷九霄这段时日使用的招式都是出自其中一本名为《春风剑法》,当时嵇远寒回答殷九霄,自己没有资格染指这些重要秘籍。

改变的自称,殷九霄听在耳里,双眸凝视间,他伸出双手,放在嵇远寒的双颊,然后狠狠地揉了揉,眉眼逐渐弯弯,脸上由心而起的笑容:“这才对嘛。”

笑着笑着,殷九霄弯了腰,额头抵上嵇远寒微凉的额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的眼睛。

非常明显的,嵇远寒的脸和身子都变得僵硬如铁。

然而,这一次,殷九霄噗嗤笑出声。

他情不自禁地一把抱住嵇远寒,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物,将头埋在嵇远寒瑟缩的颈窝,不知为何,眼眶微微发热。

窗外有唧唧喳喳的麻雀飞过,更显房间内的静谧。

片刻后――

他唤他:“阿寒。”

他回他:“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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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丑时一刻,殷九霄穿上夜行衣离开客栈,嵇远寒紧跟其后。

两人无声无息地疾行于黑夜中,不多时,来到了弥漫着压抑气氛的司徒家。

他们蹲在房顶,看到司徒天干房中依旧亮着烛火,等了一刻的功夫,司徒贤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位抹着眼泪的妇人。

司徒贤关上门,走到院落的门口时,妇人似乎终于忍不住说出了一直憋着的抱怨之词:“早就让你不要让你同意天干拜什么毒无榭为师,以前天干多好一孩子,自从学了什么制毒,在家就变了个人似的,这一年半载的更是……他原本可以好好将疾风无形棍发扬光大,现在好了,大夫说了这手脚筋就算接好了也无法再练武,司徒贤,你最得意的儿子成了废人一个,你高兴了吧?”

“别吵了。”司徒贤低声怒吼,妇人吓得不停抽泣。

司徒贤字字带着恨意:“我绝对不会放过那小畜生。天干白日里与我说殷九霄原来叫殷翊,林府二子林韫与他也有仇怨,我就不信,凭我们两家还能让他在江湖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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