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阮冥败 - 一念不善 - 晏昕空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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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阮冥败

炀春雪只在方才听到殷九霄提起了这本剑法,在这之前闻所未闻,不过光听四周议论纷纷的“自宫”一词便足以引人遐想。

这本剑谱,应该是藏书楼内的剑谱。

当年轮谷的藏书楼虽然所有门人都可以自由进出,但里面的藏书浩如烟海,并非人人都可以阅读。殷九霄因为没有学武天赋,才有了阮正卿的特许可以随意阅读其中的各种秘籍,而其余的门人都是长老和谷主根据他们各自的资质根骨,选定了一本秘籍修行的。

就她所知,阮冥练得应该是另一本剑谱,看来是阮冥后来找了这本剑谱给林韫。

思绪电转,不过是一瞬,不知便是不知,炀春雪聚音成线,回道:“未曾提起。”

阮冥那边一下无声,她站起身,默默地站在一旁。几个生死狱门人似乎张了张嘴,似乎鼓起了勇气想问她些什么,可一对上炀春雪的眼睛,又偃旗息鼓。

这些新进入生死狱的弟子有男有女,有十七八岁年纪的,也有二十七八岁的,大多身强体壮、身高腿长,一眼望去颇有声势。然而,当他们面对炀春雪这个看似娇小实则强大的女子,却都露出了些许顾忌,只有一个少女一点点挪到炀春雪身边,悄声道:“方才的飞刀很像是春裳楼的手法,楼主有没有看出到底是躲在何处的人出手?”

“是个高人。”

炀春雪言简意赅,堵住了这个春裳楼弟子的嘴。

阮冥将断簪夹在翻看的典籍中间,准备合上书页,迟疑了一下又打开将断簪拿出来放入了袖口内。他将书随手一放,听着周遭武林人士们让他出去一决胜负的言辞,于是拿起放在一边的长剑,撩开帘布。

生死狱掌门真的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明明武林人士有的口出狂言,阮冥却淡然的好似迎着千呼万唤。

不高不矮的圆脸青年站在轿门前,手拿一柄剑鞘为青色的长剑,身姿笔体而立,娃娃脸上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看不出任何仓皇,甚至带着身居上位者的气势与容貌相结合,违和又诡异的和谐。

只听生死狱门人齐声高喊“掌门”,阮冥抬头与山巅之上的殷九霄四目相对,踏雪而起,一身白衣蓝衫衣衫飒飒,很快立于殷九霄对面。

只说这轻功之飘逸,当属武林顶尖。

一见到阮冥现身,有不嫌事大的江湖莽夫冷嘲热讽的高声问:“阮掌门,说说你有没有练那灵枢剑法呀?”

“是呀,林韫可是被你诓骗练了那剑法,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阮掌门可真是好本事。”

“不知阮掌门是不是真像名字一样……”那人没有说下去,因为他脖子上插了一把飞刀,鲜血四溅,眼睛大睁不可思议地对上不远处望过来的女子眼神,是方才与阮冥交谈跪下来的女子,还未思索完,脑袋就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咕噜噜地在地上滚了一圈。

一时间,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不怕死的人继续道:“我看这生死狱就是个魔教!这殷九霄不是说他另外创建的轮谷,那阮冥现在是轮谷谷主吗?阮冥这是以为创立了新门派大家就会遗忘当初轮谷抢夺江湖秘籍一事吗?”

“胡说八道!”少数几个轮谷旧日的门人跟着阮冥一起前来栖仙山,听到这里,一女子终于再也忍不住叱问,“我们轮谷的秘籍从不是抢来的,是历来就在谷内的!你们这些人说得好听是什么武林英豪,说得难听点就是人面兽心的强盗,只是想抢夺轮谷的东西,却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你们与叛徒殷翊都是一丘之貉!一丘之貉!”

炀春雪看了红了眼眶的女子,摇摇头:“师姐你不,要再说了。”

女子抹掉即将流下眼眶的泪水,双手围在口边,对此刻身处山巅的阮冥高喊:“阮冥师弟,杀了殷翊!杀了他!”

她不再抑制,放任内心的仇怨,连带着对阮冥也唤回了过去的称呼,用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的眼神,字字带恨,口出恶言:“殷翊,你十恶不赦,罪该万死,背叛轮谷,害死二百八十余个同门,你对不起师父他老人家的厚爱,对不起我们这些师兄师姐的信任,怎还有脸面站在这里,争这武林盟主?”

“殷翊,你太可笑了,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一石激起千层浪,十数个轮谷旧日门人的怨怒皆被激起,他们每人催动真气,对着高处的殷九霄大喊,声声都是将死在挂在话语里。

炀春雪手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手掌中。

她很想一把扯走这些被蒙蔽的人眼前的黑布,可这仇殷九霄想自己报,她不能提前掀起混乱。

充满怨愤的高喝声让原本正在引论阮冥与殷九霄谁更强的武林人士停了下来,那些原先对阮冥冷言冷语的人也停了下来。

岑河见殷九霄似乎不准备理会,一副漠视的态度,正要站出来主持混乱的局势,一把长剑却突然从一边的人群中被掷出,带着一条凌厉的弧线,直插入大吼着让殷翊去死的人群里,发出铮铮剑吟。

“G?那是我的剑!”站在嵇远寒旁边的武林人士忽然意识到自己背上的剑被扔了出去,出声为时已晚。

十数个旧日门人吓了一跳,齐齐朝着剑来的方向看去,一张熟悉的脸映入他们眼中。依旧是那棱角分明,高鼻深目的男子,冷若冰霜的神情仿佛要将他们斩落剑下。

一人正了正色,走出人群,虚张声势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趾高气昂地看向自认为很是可怜的黑衣男子:“暮秋啸,你对殷翊那般忠臣,说不到底不过阮正卿的命令,只要你迷途知返,我们可以给你机会重新回来。”

“我心甘情愿,神清智明,谈何迷途知返?”曾经那个少言寡语,说话永远没有一丝起伏的冬雪楼楼主此时的声音带着仿佛要灼烧他们的愤怒,“倒是你们,被人蒙蔽不知抑或不愿醒,愚蠢至极、可笑至极。”

第一个开口的女子表情出现一瞬间的凝滞,似被戳到痛处,张牙舞爪又要说话。

嵇远寒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先一步道:“再让我听到一个死字,我就让你们先一步去向老谷主请罪。”

生死狱的其余人也被嵇远寒激起了怒气,正要刀剑相向之际,岑河终于等的嵇远寒说完话,再不作壁上观,将飞虎叉猛地插在地上。

整个悬崖地面为之一震,众人齐齐看向岑河。

岑河扫过所有人,神情严峻,告诫道:“诸位,这里是武林大会,我飞虎揽月是准备退位让贤,但不是退隐江湖,请诸位好自为之。”

先前说长道短的围观人士逐渐合上嘴巴,终于不再嬉笑怒骂,敛容屏气,一些看热闹但喜静的老前辈终于等来安静的氛围,两拨人纷纷注视数丈高的山巅。

就在这时,一阵悦耳的轻笑夹杂在慢慢变小的风雪里吹进每个人耳中。

是阮冥在笑。

笑着笑着,这笑容灿烂的娃娃脸青年似乎因为太过欢喜竟笑得直不起腰,如不是之后用剑支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他们差点以为会看到阮冥会笑趴在地上。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殷九霄手指缠绕着刀柄的火红流苏,看着阮冥这副有些癫狂的样子。

片刻后,见阮冥仍没笑够,他启唇悠悠问道:“又是何事这么好笑呢?”

轻柔的语气就像回到了还在藏书楼的日子,阮冥在轮谷里碰到了有趣的事,笑着推开藏书楼的门,他便会问上这么一句。

阮冥闻言,指尖抹去眼角笑出的泪水,嘴角勾勒着大大的弧度,以水润的眼睛望着殷九霄:“一个惹来众多非议,让武林群雄都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魔头,现在却站在山巅之上,要做武林盟主?就算小师兄你真成了天下第一,怕是也无人会奉你为盟主,真的是很好笑,是我近日来所见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大家觉得呢?”

所有人都听到了阮冥用上真气,以至格外洪亮的声音。

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了板着脸的岑河一眼后又赶紧忍住,憋得满脸通红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可谓忍得十分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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