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是什么让你上浮了？”一个寻常的秋日午后，江户川乱步冷不丁问，

太宰治的指间旋转着笔，闻言晃过一隙神游，

发丝柔软地拂过他的脸，他支着头说：“因为他不曾放开手吧，”

——雾岛栗月本可以在水下呼吸，只需脱离[无效化]，

人类是很难对抗机体求生的本能的，渴望氧气与生俱来，但，

“为了和我在一起，他曾至死不渝拥抱我，竭尽所能不曾离开，”

夕日将余晖洒落，窗边的青年笑了笑，眉目悄然变得柔和，

“这让我相信...我荒芜的生命中，也...存有光隙，”

“令我猝不及防陷入明媚的丰沛，...尽管只是一瞬，但感觉好像，稍微，也可以忍耐一下这漫长而无趣的生了，”

——因为曾有一人爱他愿与他赴死，因为那人还活在世间，在和风与细雨中，披沐清光，言笑嫣然，令他不舍告别，

“噫，...肉麻，”江户川乱步揉了揉胳膊，撇嘴，

他看向另一边，侦探社的室内，众人都忙忙碌碌的，一个头戴礼帽的黑白发色少年却缠着织田作，

“你在忙什么呀，我们出去玩吧，据说附近新开了玩具屋...”

中岛敦关于黑手党再就业服务处的预言似乎一语成谶了，在继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后，侦探社又新增了奇怪的实习生，

——港.黑大名鼎鼎的危险分子[q]，此刻正一脸纯良，

至于个中缘由...

也许是看在黑手党付出了一大笔委托金的份上，也许是雾岛栗月用花言巧语说服了福泽谕吉，[因为异能的缘故，这孩子一直被严加看守，偶尔也希望他能见见外面的世界...]

总而言之，社长心软了，同意了梦野久作成为见习社员的事。

而在人上人不造[使指定部下能够掌控自身异能]能力的影响下，梦野久作也控制住自己，变得无害起来，整天不是被春野绮罗子和谷崎直美投喂零食，就是借着调查之名到处瞎溜达，

而今他乖巧地将脸搁在桌面上，织田作见状无奈地抽回一叠文件：“还没有到下班时间，要做完工作啊，”

“不能提前溜嘛？”

“不能吧，”

一边写报告，织田作之助一边腹诽这从太宰治到雾岛栗月，从雾岛栗月到梦野久作，代代相传，一脉相承的超绝松弛感，

“哦...那你的小说写得怎么样了？”

翘班无果，少年又起了新的话题，男人的神色不觉舒朗开来：“下笔似乎不那么难了，我心里的声音告诉我，该如何去表达。”

“那快点写完打劫一家出版社就发行吧o(@=w=@)o，”

“啧...地主家的傻儿子，”江户川乱步收回了目光，

被真.十三岁少年抢了卖萌位的侦探不爽地吐槽，转而看向太宰治，“你知道他写了什么吗？”

“大概是勇敢向前走的人，能够重拾梦想吧，”

折原临也在[书]上写下句段，为雾岛栗月提供了一线生机，雾岛栗月又写了什么呢？

他们都曾拿到[书]，有机会改写现实，书页会在写满了一整面文章的瞬间发动其效果，每一页皆有正反两面，折原临也在正面落笔，而雾岛栗月在背面续写了结局，

[不幸之人不必悲伤，困顿之人无需迷茫，化泪水为良药，历苦难如锻凿，敢于面对命运之人必将重归来处，于万险千难必逢生，于暴雨得见天光，]

[拥有梦想之人，请自由踏上通往未来的路，人生总有容错，不要悔恨，前路宽广仍是山河无限，海阔天空。]

侦探先生惯常眯起的眼睛仿佛一瞬认真，“真了不起，”

——不再溺于过去的错误，却未曾忘却，在可动之机行动，不求完美却尽己所能，雾岛栗月在引导一切发展走向的同时，亦放过了其自己，

“那你呢？你走出来了吗？”

“不知道呢，”太宰治望向远方，不觉微笑起来。

*

云影飘过，太阳又西斜了些，当暮色浸透的钟声荡过川流，梦野久作像只撒欢的小狗一样飞了出去，

楼下犹传来他清脆的话，“喂喂，怎么没带我的冰淇淋啊，”

“会化的诶，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灰色扬起的发梢一闪而过，

小楼窗下，加长轿车停在街角，镜花和咲乐两个女孩子身着校服，踩在路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甜筒，说闹着，车内坐着优，他们才刚刚放学，

——或许明天是周末的缘故，跟随织田作回来横滨的孩子都被雾岛栗月顺道接上了，

国木田独步蹙着眉，他顺着乱步的视线看去，“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她是黑手党的人。”

在与涩泽龙彦的战斗中，他见识到泉镜花刀术的狠辣，

“是呀——，”

江户川乱步却拉长了调子，不以为意：“听说[横滨港口贸易公司]给某女子中学捐了一栋楼，如今那女孩进了高中，还因刀术特长拿了奖，”

“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