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是跋扈不是拔树
回了书房比平时多敲了一个小时的键盘，看到存稿箱里充实的字数，林确满意地下楼去打包晚餐。今晚大概是不去夜跑了，走一走当是活动一下。
给店家付完账后，林确随手解开了未读消息。
陈楚阳工作室里两个小姑娘刘小绮和邹乐萌已经在《国有重宝》编辑群里跟他请过安了，并且已经聊了很久。
刘小绮：林哥好！这次又跟着林哥干活，好开心呐！
邹乐萌：林哥好！跟着林哥干活会长胖！我这次要管住自己的嘴！
刘小绮：算了吧，这次是去西安啊！中国八大为了吃都值得去一趟的城市之一！你的flag是立来打脸的吗？
然后，以下30几条就开始歪楼讨论西安的美食了。
陈楚阳的工作室里大家关系不错，性格也都很合得来。这两个小姑娘林确都认识，特别是加入工作室已经4年的刘小绮还和林确一起合作过一个微电影的剧本。邹乐萌年纪小一点，去年刚毕业，也在工作室团建的时候一起吃过几次饭。
林确在群里冒了个泡：你们减好肥再过去西安吧，在那儿肯定是管不住嘴的！
两个小姑娘一直在线，马上开始花式哀嚎。
小姑娘就是有活力！林确的手机开始一声接一声的发出信息提示音，无奈之下只能暂时把这个群先静了音。
林确陪着她们说了几句话后发现自己在与不在她们两个都能做到刷屏的效果就默默地退出了群聊，这时卫青岚的信息进来了。
卫青岚：哥，我刚在收拾行李。下午办好了请假手续，明天一早就去剧组。
小孩自己正兴奋着，林确给他发了几句鼓励的话那边倒豆子一般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得到这个角色，卫青岚真的可以说是运气非常好了！
找他过去拍戏的就是刘肖和李易行那个《玉玲珑》剧组。
《玉玲珑》拍的是最近很热的宅斗题材，剧里女主有个出场镜头虽然不多却是重要剧情导火索的表弟。原定的演员是个正要从唱跳艺人转型进入演员圈的小明星，原本也没什么名气，就年初一部他主演的网络剧不知怎的一下子爆红了，经济团队就趁势专门给他谋了些这样戏不多又容易出彩的角色打算顺势就把人塞进二线艺人的行列。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眼看着马上要进组开拍了，临拍摄前2天被私生粉追车出了车祸。还挺严重的，骨裂，光夹板就起码得打半个月。剧组就算想为他调整拍摄计划都不可能了，李易行一周旋，就拿到了重新选人的主动权。
角色要求个看起来十七八的男孩，刘导和李制片认识的几个小演员档期都不合适，面试了几个孩子也觉得不太合适。眼见着拖不下去了几个人愁得吃不下饭，李易行突然想起田盼拍的是青春校园剧，手里年纪合适的小演员多，就去隔壁找了田盼。
田盼的剧其实已经快杀青了，除了几个主演很多演员都离了组。田盼拍戏的时候对卫青岚印象挺好就推荐了他，当时还找了卫青岚表演的片段出来给他们看。李易行拿着卫青岚的演出片段跟刘肖一合计，赶紧通过剧务找到卫青岚的电话喊他快点过去看看。
在组里时田盼就说喜欢这个孩子，演起戏来挺有灵气的。现在又一有机会就推荐他，虽然林确没怎么见着卫青岚的戏，但想来应该真的是不错的。
林确理解田盼的爱才之心，就连自己也对这个大孩子的印象挺好。他有心提点，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林确：你田导喜欢吃小龙虾喝啤酒。
卫青岚秒回：谢谢哥！我懂了！（咧嘴笑.jpg）
林确看看那个特别传神的表情，手一动保存了。
林确：好好演，刘导比田导更严格呢！挨骂了可别哭鼻子。
卫青岚：我不怕挨骂，我知道挨骂才能学到东西！
年近五十的刘肖导演对生活特别较真，每次进组都像搬家，锅瓦瓢盆、柴米油盐、大包小包，一样不落地搬。上次林确去剧组做饭时用的那套景德镇青花瓷餐具就是刘志灵问他借的。
他在生活里就是个较真的人，在工作上就更较真了。就算是在拍八点档也是一幕一幕的细细扣。
卫青岚被场务带着领到刘肖跟前时，他就在训人。
他训起人来也不大声，就一串连珠炮的质问。就像学院里的老教授，骂你也只是怒其不争而已。
“我要的是跋扈，飞扬跋扈的跋扈，你以为是要你去拔树吗？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子，骂起人来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力气？你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这还美吗？你是院子里最得宠的妾，时时刻刻都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记得吗？”
被骂的是这剧里的女配之一，剧里叫明娟。演员是最近刚火起来的杨霓，前段时间她演的一部办公室爱情剧刚在网上播完，还因为本人的性格和角色的反差以及长相的妩媚动人上过两次热搜。
二十八岁的川妹子杨霓，五官妩媚火辣，性格也火辣。她在娱乐圈里其实已经不能算年轻，以前一直处在戏红人不红的尴尬境地。这会儿杨霓穿着正红色的戏服半低着头挨骂，一幅真心忏悔的样子。
等刘肖骂得差不多了，端起杯子说了句你自己再好好体会体体会，剧务才小声地开口问道，“刘导，表弟的演员到了，您说要领来给你看看的，您现在看吗？”
刘肖闻言马上顾不上杨霓，回过头看了卫青岚一眼。立时眉头皱了起来。
长得有点好，而且这眼神太亮了！跟人物形象相差太多了！
卫青岚拍校园剧时不是主角，化妆师为了压一下他的颜值特意给他用过深色的粉底，镜头里看起来就不是特别出色。可一看到真人，刘肖又是惊艳又是犹豫。
这孩子是真有点不太上镜。
业界中有个名词叫“电影脸”，说的是有些演员脸小五官比例好，镜头里比本人更好看看，特别适合上大银幕。卫青岚不是，他是真长得好，上了镜会有点打折，但还是好看。
这段时间，由于上层有意识的引导，男明星抛弃“娘化”都改走阳刚正气路线。卫青岚天生就剑眉星目、气质健朗，正迎合上这种审美。不过，这长相确实不符合他剧里那个有点悲惨的“表弟”。
他一皱眉，卫青岚心里也是一咯噔。
不会刚进门就被赶走吧，卫青岚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出了错，低头看看自己的破洞牛仔裤，莫不是这位导演接受不了，不应该吧？
“咦，是我们家的表弟来了吗？”
李易行这两天也跟着着急重新找演员，被刘肖的各种较真逼得懒觉都没心思睡了，一早就蹲在剧组等演员。看到剧务领着个生人往导演跟前走估摸着是，立刻就凑了过来。
卫青岚听到身后的声音，一转身对上了一张八字眉眯眯眼的标准“坏人脸”正对着自己歪着嘴笑，“哟，长得不错嘛！”
“唉，就是长得太好了。这怎么演个落魄亲戚？”刘肖嫌弃地说，这明明就是满脸幸福的中国梦缔造者啊！
卫青岚头一次被嫌弃长得帅，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能呆在当场尬笑。
“人来都来了，刘导你就先让他去试试妆，说不定个换身衣服就行了啊！”
试了好几个演员刘肖都不满意，原定的拍摄时间已经推得不能再推了。这特意叫来一个可不能就这么给刘肖又给赶走了，李易行立刻使出中国人四大名句之一，手上还直接就推着卫青岚，又向场务使眼色让他把人带去化妆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