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出好戏 - 恶狐度化札记 - 林疏梦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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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出好戏

翌日,漓河河畔。天上阴云密布,河岸周围围着一圈百姓,陆梵安和容市隐在内的一众京师前来的官员皆是一脸凝重的被围在中间。

这时胡忠从一旁跑过来,高声道:“大人,张大人因身体不适起的晚了,此时正在更衣。稍后便到。”

邓蒙子看着周围的人越聚越多,面露忧色,上前对着容市隐道:“大人,明明今日要疏通河道,可张大人却此时抱恙,这可如何是好?”

“等着。”容市隐语气不善,似有几分焦躁不安。陆梵安知晓容市隐这是又在憋什么坏主意,他没见过容市隐真正的不安,但却莫名的知晓,不会是这个样子。但旁人却并不知道此间的弯弯绕绕,只是觉得,容市隐此刻应是被逼的束手无策了,却还在强维持着镇定。

又过了许久,就在众人都快要等不下去的时候,张知志终于姗姗来迟的来到了河岸边。

容市隐此时已是失了耐心的状态,道:“张大人究竟是何意,眼看不日又要有大雨,河道未通,本就是火烧眉毛的事情,大人这般为难本官,最终害的还是百姓不是?”

“容大人既然已经讲话说到这个地步,今天当着这么多絮南百姓的面,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张知志看了看围着的百姓,走近他们,高声道,“絮南遭遇如此大祸,百姓流离失所,我身为一方父母官,早已焦头烂额。如今好不容易盼来朝廷治水的官员,本以为能救百姓于水火。可结果是如何呢?”

张知志似是说不下去了,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大家也都看到了,京师官员骄纵散漫、草菅人命。如今那少年的尸骨未寒,杀人凶手却还逍遥在外。如此漠视人命,不将我们的百姓当做人来看,你让我们如何信得你能真心为民?”

“军队人手不够,疏通河道只能靠组织百姓,可我又如何能将他们的性命交到你手上?若水患真的治不了,大不了不要这顶乌纱帽,我带着百姓一起逃难,再辟新居。”

“纵使再艰难,也还有一线生机,总好过留在这里平白送命,到头来,原只是做了你们着些狗官升官发财的铺路石。”

张知志一番话其实漏洞颇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能走到哪里去。可在这种情况之下,一个身居高位的父母官愿意为了自己的百姓,能豁出一切的去对抗比自己官阶大,有权有背景的一众官员。一番话又说的情真意切,慷慨激昂。又怎能不让人动容呢。

百姓中不少泪窝浅的已经泣出了声,一时不少人开始声讨起了容市隐。许威见百姓情绪高昂,生怕伤着陆梵安,忙上去就要将其带离。陆梵安却摆了摆手,示意许威下去。

许威站在陆梵安跟前,犹疑着不知如何是好。但看到陆梵安再次向他摇头时的坚定,终于屈服了。

可退下的那一瞬间,心里却突然生出一种错觉,好像一直靠投喂而生存的雏鹰,突然有一天,开始站在了崖上,要准备自己学着起飞了。

容市隐看着群情激奋的百姓,走到中间,脸上的神情无比的诚恳,可又夹杂着让人不忍的心酸,只听他道:“各位父老乡亲,可否听我一句话。”

容市隐态度放的十分谦卑,话也说的极为诚挚,百姓中逐渐安静了下来。容市隐方又开口:“大家应该也知晓,我容市隐,是土生土长的絮南人。吃的是絮南的米,饮的是漓河的水,在这一方土地之上长大成人。又因机缘,得陛下赏识,能入朝为官。此次前来絮南治水,事多凶险,但是能为自己的家乡和家乡的父老乡亲尽一份力,我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所以在此次治水之中,我比任何人都想要有一个妥善的过程和结局,早日助大家脱离灾祸,重建我絮南。大家或许并不知晓,我在朝中人微言轻,此间有许多事情并不是以我一人之力便能撼动的了的。”

楼市隐顿了一顿,咬咬牙破釜沉舟道:“但今日,既然大家一定要我给个交代,为了早日重建絮南,也为了解开此前误会,让诸位知晓,我容市隐并非是趋名附利而不顾百姓生死的小人。我今日,就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着,胡忠带领两个侍卫将五花大绑的李墨带到了河岸边上,容市隐道:“张大人,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李墨我便交由你处置了。”

“容市隐,张知志,你们怎敢?我舅舅可是当朝右相,你们敢动我半分,我要你们不得好死。”李墨不知死活的涨红了脖子嚷道。

那日那妇人喊冤时并未有多少人在场,百姓只是听说京师的官员平白打死了一个孩子,虽群情激奋,却并不知晓究竟是何原因。

如今见过此番场面,纷纷明了。原来是京中权贵的亲戚。这就怪不得容市隐这般为难了。一时众人风向又转,纷纷可怜起了容市隐。

然而站在一旁的邓蒙子和严勋二人脸上皆是掩不住的狼狈。

容市隐同张知志交换了个眼色,张知志缓了脸色,道:“既然容大人如此心诚,下官也不是个不知理的。今日人我就带走了,至于治水之事,劳烦大人今日回去将详细方案制定出来,明日一早,准时开工。”

……

晚间,容市隐刚要就寝,门外响起了几声熟悉的似哭似笑的猫头鹰叫声。闻声打开门,只见门口地上放着一个白色瓷瓶,上系一信筒。

容市隐拾起地上之物,见左右无人,关上了门。将信件摆在桌上,上面是如意写来的问候与药物用量交代。看着那十分不规整,宛如鬼画符一般不忍直视的笔触,忍不住失笑。还当真是个谨慎的,字写的这般难看,也不愿让别人代笔。

……

京师,王宝因下朝后,回到书房,气势汹汹的砸了好一通东西。他看着桌子上的邓蒙子送回来的信,眼里一片凶狠。继而又冷笑了起来,嘴里道:“容市隐,你还真是好样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王曹缓缓地走进书房,看着满目狼藉,缓缓道:“你啊,还是心太急了。”

“父亲。”王宝因看见来人是王曹,忙行礼道。

王曹坐到条案前,拿起邓蒙子的信,道:“一石三鸟,倒是个有趣的。”

“父亲,此事,可于我们的计划有影响?”王宝因问道。

“刚刚在朝堂上,皇上虽然训诫了我们几句,但是那李家不过是我们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罢了,倒也连累不到我们。”王曹道,“我早前不让你动容市隐,是觉得黄毛小子,不足为惧,但如今却要改改我的看法了。一个李墨,让张知志博得了个一心为民、不畏权贵的清廉之名,将他自己伪装成夹缝中求生的无辜形象,还给我们扣了一顶仗势欺人的帽子。我还真是小瞧他了。”

“那此后……”

“你看着办吧,只是一定要仔细些,莫要给人留下了把柄。”

……

“大人,漓河水流太过湍急,人实在是下不去啊,那河道又有三段被堵塞,说要疏通,谈何容易。”邓蒙子驳了一个年轻官员说要集全部百姓之力疏通河道的想法。

“那除了此法,还能如何,总不能去求大罗神仙把这条河收了吧。”年轻官员抱怨道。他这话着实有些无礼了,可却没人再反驳他。因为此事确实是陷入了瓶颈。

“那能不能改下河道呢?”陆梵安沉思道。

“改河道?”邓蒙子有些惊讶道。

“这个支流河道往右是主河道,往左又是面临一座大山。怎么改?”

“至于顺着原河道修改,就是更不可能了,淤塞之地有三处,人力不够是一说,而且这个河道两旁都是人家,若改河道,就要从这些村镇出直接穿过去。村镇亦是灭顶灾祸,跟让河流直接淌过去没什么两样。”

一时间,屋子里质疑之声此起彼伏。

张知志看着容市隐,容市隐知晓是何意,看众人已经争论的差不多了,方道:“河道能改。”

邓蒙子不解的望向容市隐,只见容市隐指着地图道:“可以从右侧走,你们看。”

从地图上可以看到,支流河道右侧是一荒地,荒地尽头是一座大山。此山在絮南名唤地狱山。

地狱山上林木丰茂,地势险峻,许多草木都带剧毒,林中深处有一片瘴气林,再加上因为鲜有人至,毒蛇猛兽自然是泛滥。所以渐渐地便有了地狱山的称谓,因为进去的人,连尸体,都很少有能出来的。

也因此,没有人知,这看似看似雄伟的一座山,其实是分开的两座山,在它的中间,有一道极深极窄的峡谷。至于在外看着它是连在一起的,其实是因为树木太过于高大茂密,将其间的这道峡谷掩在了中间。峡谷尽头便是海岸。

“所以从这里改河道,只需在荒野之上开辟出一段河道,连接密林峡谷,荒野的距离并没有多长,比疏通河道的难度要小许多倍。”楼市隐指着地图道,“而且所需人手可以不会水性,所以这是最为简单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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