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争吵 - 恶狐度化札记 - 林疏梦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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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争吵

桌上摆着的几个的雷管,全是从漓河大坝处捡来的。这些雷管里装的尽是烈性炸药,那人只来得及放了一个,且匆忙间没有放对位置,已经让大坝裂开一道裂缝。

若是全放了,此时的整个漓泉和张知志估计都已经成了水下亡魂。

邓蒙子着实是下了狠心啊,为了断他的仕途,竟是不惜搭上整个漓泉镇几千人的性命来给他陪葬。

倒是忒看重他了些,容市隐一边想,一边拿起一个雷管放在手上细细观察。

张知志看着桌上的雷管,铁黑着脸,啐了一口怒道:“这人真是丧尽了天良,不知道是同漓泉还是同我有多大仇、多大怨,竟然想要了这么多人的命。”

他想要的,是我的命。容市隐将雷管放在桌子上,转了话题道:“漓泉镇上的人搬离的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更让人来气,”张知志此时已经顾不得礼节了,直杠杠道,“大部分人见到皇上金牌都并不识,但我解释了相当于是皇上圣旨之后,就都被吓着了,也同意了搬离。”

“就唯独有几个固执的,仗着无知,说不识得龙纹金牌,也不晓得是做什么的。只说他们住了一辈子的地方了,落叶归很,就算死也要死在那儿,反正他们如何都不搬,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叫他们挪半步。”

“我如何不知道他们。”容市隐道,那些人无非就是觉得他们不敢直接泄洪,想趁着这机会,讨些便宜罢了。

可他们用来作要挟的,却不是他们自己的命,因为他们有恃无恐。

他们的筹码,是更多地其他人的性命,因着他们的无赖,那些人的命便悬在了生死一线,也将他逼上了风口浪尖。

“不管他们,直接泄洪。”容市隐看了一眼张知志,又故作无奈的补充了一句,“我们不能用絮南更多人的性命去同他们赌。若屈从于他们,于其他人,又如何再服众?”

张知志愣了一下,也知事态缓急,遂领了命。又道:“有个夫子说是大人你的故人,我就带了回来,此时正在同陆公子说话。”

容市隐顿了顿,微微点了下头。

……

陆梵安这边,自从和容市隐产生了些矛盾后,一直再未去找过对方。尤其是容市隐从大坝回来之后,因着邓蒙子的出事,每个人似乎一下子都忙成了陀螺。

陆梵安清楚的知道,邓蒙子的死绝非意外。常年在山间劳作的人,怎会那般轻易就滑落进水里。但却也罪有应得。

今早上起来,见着张知志带回来了个陌生的老者,约有五十多岁,鬓发花白,看着倒比实际年岁苍老上几分。眉眼之间和容市隐略有几分相似,只是老者更为慈善,少了容市隐身上的凌厉之感。

又听张知志说是老者容市隐故人,便主动同老者搭起了话。

不问不知道,那位慈眉善目颇有几分隐世高人的老者竟然是容市隐的父亲容樵,着实让他诧异了许久。

容市隐与张知志为水灾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实在分不出身来安顿容樵,陆梵安便自觉应下了这个差事。

几番交谈下来,二人聊得倒是颇为投机。只是让陆梵安疑惑的是,容樵每每遇上容市隐的问题,便支支吾吾了起来,或者三两句话打发了过去,明显的是在避而不谈。

陆梵安曾听容市隐说过他自十二岁就离了家,但却不晓得原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此时却也不便再多问,便顺着容樵谈起了其他。

“容伯父,雨天路不好走,再加上滑坡山石滚落,想来应该更难行了。您过的来路上,可还顺利?”陆梵安问道。

“承蒙张大人一路相护,倒还算顺利,只是……”容樵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这天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在来时的路上,远远看见一个年近八旬的老人俯在地上又哭又笑,好像精神有些问题,也不知是不是被这水患所逼。”顿了顿,又道,“旁边还跟着个不到十来岁的孩子,好像还不会说话。当时有官兵在负责指挥迁移,我便没再多问。也不知他们走了没有。”

陆梵安突然想起昨日胡忠同他说容丰要去漓泉找他爷爷的事,心里涌上些不好的预感,莫非是容丰?

忙招来胡忠问道:“容丰昨日可回来了?”

胡忠似乎也有些着急,道:“没有,一直到现在了也没有回来。我刚问过昨日随张大人前去的官兵,也说没见难民中有容丰。容大人这会儿就要开闸泄洪了,要是容丰还在漓泉可怎么办。陆公子,你想想办法啊。”

陆梵安心一下子沉到了底,有些站立不稳。他家里兄弟姐妹本就极少,唯一的姐姐又在他尚年幼时便入了宫。容丰这段时间一直跟着他,乖巧的紧,他已经打心底里将容丰当成了弟弟来看。

这可如何是好?

“你们容大人现在就要泄洪?不是还有一些人不曾搬离吗?”容樵皱紧了眉头,面上的表情似有些不赞同。

“大人说他不能因为那几个无赖,而导致大坝被毁堵塞河道,罔顾了整个絮南其他人的性命,所以……”胡忠接下来的话未说出口。

“纵那些人活该,可容丰终究无辜。”陆梵安退后了一步,跌坐在椅子里,他想起容丰那日听到胡中说打听到他爷爷时脸上的惊喜与欢欣。

通过胡忠的解释,他知道了容丰完整的身世。容丰生来便是弃婴,被那位疯癫了老人捡到。

老人纵使疯癫,却知晓顾着容丰。可是老迈肮脏的的疯子,加上嘤嘤啼哭的弃儿组成的家,又怎会活的容易。

可纵那般无奈,老人却也将容丰养大,那日突发洪灾,老者与容丰走散。容丰被陆梵安和容市隐相救,可老人却不知所踪。

容丰拜托胡忠打听,终于得知了老人在漓泉。如今他不过是想要再见一面将自己养大的亲人,可却竟要搭上一条性命。

陆梵安想着,脸上是无措又无可奈何的懊丧。

“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容樵突然出声道,“我早上问过张大人那条裂缝的情况,我在来时的路上,粗略在心里算了下,以漓河大坝的蓄水量和现在的降水量来说,大坝至少还能再坚持五个时辰。”

看了外面一眼又道:“从絮南到漓泉,若快些,只需要两个半时辰。所以若现在出发,到漓泉找到人后,赶紧寻个近旁的安全的地方,等泄洪之后再回来,应该来的及。”

“那我这就去找容大人,不行,来不及了,胡忠你去找许威,让他带上几个精壮的侍卫,在门口等我。”陆梵安对着胡忠吩咐道。

又从门口招来一个侍从,道:“你去给容大人传个话,就说我要去漓泉找容丰,给我四个时辰。容先生说大坝坍塌至少会有五个时辰,我一定在容先生预估的时间内离开。”

那侍从领了命就前去寻容市隐,却因陆梵安说的匆忙焦急,未听清究竟要去救谁,到容市隐跟前只道:“陆公子说他要去漓泉救人,希望容大人能在四个时辰后再泄洪,他说容先生说大坝坍塌至少还有五个时辰。”

这侍从并不晓内情,心里直道反正是救人,这样说应该也没错。

容市隐皱紧了眉头,陆梵安向来不是无理取闹之人,也鲜少干涉他的事情,怎今日却偏偏要这般同他唱反调。

而且容樵他凭什么干涉,陆梵安还怎的就信了容樵的鬼话。

因着昨日二人的不愉快,再加上焦头烂额的忙碌一时让他分不出心再去思考其他。只是朝旁边的侍卫道:“去拦住陆公子。”

“半个时辰后,开闸泄洪。”

侍卫离开不久,便一阵哄哄嚷嚷的声音传到容市隐的耳朵里,而后,许威等人护着陆梵安同他的侍卫对峙着走进了山下的亭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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