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起风前 - 恶狐度化札记 - 林疏梦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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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起风前

北地秋凉,夜幕堪堪降临,迎面已感到寒意。卷着残叶的风从街上刮过,带起一阵萧瑟。似乎是在为迎接凛冽寒冬的到来,进行最后的献祭准备。

陆梵安带着许威快步走进了容府,还未走到前厅,胡忠听声已迎了出来。带着笑道:“陆公子,快些进来,听说你要来,大人和先生都在厅里候着呢。”

“是吗?”陆梵安边随他走便给许威吩咐道,“刚才街上过来冷的紧,你先下去吃杯酒,暖暖身子。”

“是。”许威领命退下。

胡忠在前掀起前厅门上挂着的帘子,陆梵安刚进去便感到一阵暖意袭上了身。厅里已生了火炉,容樵坐在火炉旁烤火,容市隐则在一旁喝着茶同刘午吩咐着什么。

忙凑到火炉旁,笑着抱怨道:“京师到底就是要比絮南冷的多。在絮南逗留了近两月,昨日里入京,回了家便再未出门,也不觉着。刚刚在街上被风一吹,险些将我冷死。”

“赶紧烤一下。”容樵笑着招呼道。

“知道已入秋了,还不晓得多穿些。”容市隐走到陆梵安跟前,看着人身上单薄的衣衫皱了皱眉。将胡忠刚刚送进来的手炉递到对方手上,寻了个位置在他身边坐下。

陆梵安十分自然的接过手炉,抱在怀里,朝容市隐调侃道:“离京前一日,我来贺了你高升之喜。没想到刚回京一日,我来又是为了贺你高升。容尚书,此后可是要多关照关照小的。”

“就你嘴贫。”容市隐笑骂道。

容樵看着相谈甚欢的二人,眸中略有担忧。可见容市隐并无同他答话的意思,只能同陆梵安道:“你二人慢慢聊,我这把老骨头撑不住了,就先去歇下了。而且我这个老古董在这里,恐你二人聊得不尽兴。”

“容伯父您这是哪里的话。”陆梵安顺手将手炉塞进容市隐怀里,忙去扶容樵,“这几日赶路奔波,想来是还没有缓过来,确实应当早些休息。”

一旁的侍女很有眼色的将容樵从陆梵安手里扶过。一直待容樵离去,陆梵安才复坐下。

容市隐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容樵一眼,只等身边的人坐下后,才道:“偏对他那么乖巧,怎到我跟前就伶牙俐齿的不行。”

“你喜欢这种乖巧呢?”陆梵安伸手从容市隐怀里把手炉掏了过来,不怀好意的笑笑,“倒也不是不可以。”

将身子坐正咳了两声,清了清喉咙,才掐着嗓子低眉顺眼道:“我家市隐就是厉害,不过短短两月,又得晋升之喜,真是羡煞旁人呀。”

停了一下,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嗓音道:“这般,可是你喜欢的?”

容市隐铁青色着脸色不言语,过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恶心。你是不是对乖巧有误解?”

陆梵安看着容市隐被恶心到,笑的坐都坐不稳,歪着身子靠在容市隐身上狂笑。

不管后者已经僵住的身子,又往人怀蹭了几分。

胡忠很知趣的带着几个侍从出了屋子,却没人发现一双在暗处带着笑意的眼睛。

“不过,你也忒会享受了,这还未入冬,怎的就是各式帘栊、火炉加手炉的全都伺候上了。”虽然容市隐对他的投怀送抱没有半分反应,陆梵安却不起身,就着躺在他怀里的动作,故意问道。

“我是南方人,北地严寒,我惧冷。”容市隐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你个大小伙子,年纪轻轻的也忒不抗冻了。”说着拉起容市隐的一只手放在自己怀里温热的手炉上,又将自己的手覆在上面,“那我给你暖暖。”

容市隐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可依旧没有动作。陆梵安无奈,从他怀里起来。转过身笑着道:“恐怕不止是因为你自己吧,毕竟还有比你更惧冷的南方人呢。”

容市隐并不否认,只是红着脸瞪陆梵安。

陆梵安看着容市隐的模样,心里微动,怎的以前没有发现这人瞪人也这般好看呢。不对,初见时他就说过,美人生气也别有风情。

原来自那时,容市隐就开始是不一样的存在了啊。

强忍着脸上的热,故作轻佻的挑起容市隐的下巴,就在他缓缓要靠上去时,那人却逃也似的跑开了。

只剩陆梵安举着空空如也的手,十分不解的僵在空中。

……

梁孝先悄悄退开,行至容樵门口,也不敲门,径直走了进去。

容樵正坐在桌前看书,看见来人,先是惊讶,继而转变成惊喜:“你怎么来了?”

“你个老东西,进京也不晓得同我通封信。我现在上门来看你,你还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梁孝先虽然嘴上说的不好听,可语气里的欣喜却是做不了伪的。

“唉,你也知晓,当年科考,我发现作弊之事,举报不成,反被人陷害险些丢了性命之后,我就对官场完全绝望。这些年避世也再未留意,都不知晓你在京中。”容樵给对方倒了一杯茶推到跟前道。

“你啊,就这点儿出息,幸好你儿子没有继承这性子。”梁孝先轻轻抿了一口茶,“不过,却也是极端过头了些。”

“对了,”容樵像想起什么似的,带着几分忧虑道,“小隐怎的晋升的这般快?这状元郎初入朝授职较高,可以说是陛下赏识。可这不过半年,已升至正三品大员,他在朝中又无背景,这在我朝,简直闻所未闻。”

容樵虽有担忧,可在老友面前,却也半分不加掩饰。

梁孝先笑笑:“怎么没有背景,是我这棵树还不够大吗?”

“什么?”容樵惊讶。

“你别担心,”梁孝先安抚道,“我做事你还不放心,且不说市隐那孩子天资聪敏,我想为大昌得一栋梁人才。就单你我的关系,我还能害他不成。”

梁孝先最后一句话说的颇为心虚,虽然不是刻意,但人似乎已经是被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呀,我今日可是发现了一大趣事。”梁孝先卖关子道。

“什么事。”

“你难道没有发现,市隐和那陆家公子……”梁孝先停住了话头。

“怎么了?”容樵不解。

“你这老东西怎么还是那么迂腐刻板,”梁孝先不屑,继而喝了口茶,气定神闲道,“就是市隐可能要给你找个男儿媳了。”

再不见人言语,只听“哐当”一声,容樵端到嘴边的茶杯在地上欢快的打了好几个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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