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下药 01
水袖轻舞,身姿曼妙,江玖仪近乎看直了眼。
赵瑞熙从江玖仪这副神情里不知品出了些什么深意,眼神意味深长地在江玖仪身上打量一圈,仿佛在安慰般地说道:“你还小,还会长。”
“?”正看得出神的江玖仪回头,纳闷地看了一眼赵瑞熙故作高深的神态,觉得他脑子有病,索性又转头去看歌舞表演,当赵瑞熙是空气。
赵瑞熙倒也不气恼,有一搭没一搭地品酒,间或跟江玖仪闲聊两句。
可放在江玖仪这里,感觉就没那么好了,本来在专心看表演,可偏偏总有人要打断你,说的话还不是什么有营养的内容,甚至颇有点没事找事的感觉。
这厢两人之间的氛围独成一方小天地,便有人看得不舒坦起来,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小姐端着仪态,笑意盈盈地请熙王妃上来表演一番。
江玖仪万万没想到这份战火能烧到自己身上,这些女眷的表现舞台跟他一个男人能有什么关系?
在被孟庆帝点名叫起来的那一刻,江玖仪的目光恨不得把赵瑞熙活吞了。
赵瑞熙仿若没事人一样眨了眨眼,看样子倒也不觉得江玖仪表演一段会有什么。
“江大学士可谓是饱读诗书,想来他的子女也必定不是泛泛之辈,熙王妃不妨为在座的各位女眷做个表率。”
真真是好大一顶帽子,江玖仪行礼,但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何曾需要在这样众目睽睽的场合里去表现自己?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江玖仪还是没有动静。
“熙王妃,你打算表演些什么?”
话虽说职业不分高低贵贱,可在这种情况下被人点出来大庭广众之下跳舞取乐,那就是在被人轻贱。
这跟前头一起准备节目的世家千金们不一样,这更像是挑衅。
“父皇,”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还有握住自己的手,让江玖仪竟然诡异地放松下来。
“父皇,仪儿跟那些还未出阁的官家小姐不一样,让一个皇子妃做这些事多少有些不妥吧。”赵瑞熙话锋一转便刺向刚刚还得意洋洋向孟庆皇请命的翰林吕家之女吕文晴,“你说是不是,翰林吕家之女?”
吕文晴仿若娇花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嗫嚅道:“四皇子我……”
孟庆皇没有说话,他注视赵瑞熙良久,突然大笑起来,“倒也是朕思虑不周,老四媳妇你可愿意?”
愿意?
难道他还有自己抉择的机会?
江玖仪慢吞吞地眨眼,心里在悄无声息地问候孟庆皇全家。
连奏乐声都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江玖仪微笑,落在他人眼中便是朱唇轻启仪态万千,“回父皇,儿臣便来一曲剑舞。不过――我想让这位小姐和我一起来。”
“好!”
中间被用来表演的舞台清出一片场地,江玖仪让司乐坊来点铿锵有力的乐曲,让负责弹琵琶的小姐姐和打鼓的大哥做好配合。
只听第一声鼓响,江玖仪像是一只蹁跹的燕般腾起,转瞬手中便多了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
他竟是在守殿侍卫不经意间就将剑夺了过来。
一身华贵的衣袍,可身形间却满是杀气,招式大开大合,这根本不是剑舞这就是在舞剑。
吕文晴眼见自己的风头被压了下去,自然心有不甘,立马踩着鼓点便开始舞蹈。
可再怎么想要配合肃杀的音乐舞出气势,从未真正见过鲜血的小儿女又怎能有这样的领悟?
但美女终究是美女,柔柔弱弱的吕文晴就像一朵美丽的花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去呵护,江玖仪一剑挑上吕文晴的下巴,然后缓缓凑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做一朵开在血里的美丽的花。”
哪怕吕文晴是个会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出不理智行为的人,但她绝不是一个蠢笨的人,当下便明白了江玖仪的话。
不再想着和江玖仪一争锋芒,反而将她的柔美尽数展现。
一刚一柔,竟然在这样仿若沙场的背景音乐中格外和谐。
伴随着最后一声鼓落下,江玖仪收势,而吕文晴倒在他的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哪怕现在的江玖仪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儿也忍不住心神荡漾了一下。
远处看表演的赵瑞熙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大殿中央相拥而立的两位姑娘美得不可方物,可落在他眼里就变得扎眼起来。
离谱,他竟然会觉得一个女孩子会对他构成威胁。
舞蹈结束,大殿中掌声如雷,所有人都沉醉于刚刚塑造出的氛围中不愿意醒来。
这是相当新颖的表演方式,刀剑的刚硬与女子的柔美相互融合,更将两种气质发挥到极致,反倒比相互迁就更有魅力。
“老四媳妇儿,想不到竟然如此深藏不露,江大学士可真是有个了不得的女儿。”孟庆帝的一番话状似无心,可落在听着的耳朵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江炳余的面色都变得僵硬起来,赵瑞熙倒是不见异常,走上前去拉住江玖仪的手,谢过皇恩浩荡便牵着人回座。
于是也没看到吕文晴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在走下台子的时候,只听“嘶啦”一声,大红的裙摆层层开裂,甚至露出了腰际雪白的里衣。
而台上一颗泛着冷光的钉子在那里散发出无声的嘲讽。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赵瑞熙已经率先一步将自己的外袍罩在江玖仪身上。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江玖仪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是赵瑞熙脱了外袍给自己。
“别担心,我让人带你去换衣服。”
江玖仪身上披着赵瑞熙的外袍,又裹了一件狐裘,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地在赵瑞熙的目光里跟着宫人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