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骄纵的小哥儿39
上了十天班,终于到了旬休的日子，这段时间可给栗子煜忙的够呛，只皇上就传唤了他两回,冯尚书更是将他支使的团团转。
栗子煜深觉自己得给秦尚书提个建议,为官员争取福利首先应该从放假开始。
他也不奢求上五天休两天,上五天休一天就成，有些不讲究的大人不爱洗澡,身上还有虱子，也就放假了才能想起来要好好洗个澡。
他记得王安石就是位邋遢的才子，若不是他夫人就是他表妹估计得被嫌弃死。这还是在人家宋朝一年三分之一都在放假的情况下。
他们大梁朝也有那不爱干净的,皇上看着能不碍眼？正好多放几次假,还能促进消费。
栗子煜带着青竹出了门，今天主要是想去视察一下侯府的脂粉铺子，他之前就想好了,赚钱要么走高端路线，赚权贵富商的钱，要么走惠民路线，薄利多销。不过不管是什么阶层,女人和孩子的钱总是最好赚的。
考虑到侯府的经营，他觉得精油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具体情况还得去嫣然轩看看再说。
之前他和乐乐刚成婚时,岳母给了他两个铺子做见面礼,不过他虽然接了契书,实际的管理经营权却并未接受，还是由岳母负责,侯府待他至诚,他也应真心相待才是。
马车还没到地方,青竹就在车厢外说：“姑爷，前面好像有人闹事。”
栗子煜也已经听到了动静，他掀开车帘，正看到有几个家丁打扮的人护着两个丫鬟婆子堵在嫣然轩门外，吵吵嚷嚷，一看就知道是找麻烦的。
栗子煜直接叫停了车，青竹见状，在前面开道，让姑爷顺利地来到近前，掌柜魏鑫看到他，眼前一亮，栗子煜一个示意，对方马上就附到他耳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清楚了。
原来是这家的小姐用了在他们铺子里买的香粉，不知怎的不仅没有变白，反而比原来的肤色还要黑上一些，这不家里的嬷嬷就过来讨公道来了。
栗子煜淡声道：“把这几位请进来，先把店门关了”，说完这句话就领先进了店门。
魏掌柜赶忙恭声应“是”。
那些围观的看没热闹可看，渐渐也就散了。
刚才那婆子在外面吵嚷的厉害，真到了栗子煜的面前却也消停了下来，栗子煜秉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温声道：“那香粉你们可带来了？”
那婆子从荷包里拿出个香粉盒子，正是嫣然轩的产品，栗子煜拿过来直接交给魏掌柜，魏掌柜又交给了店里的调香师，他接过查看了一下，面上露出几丝疑惑，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盒来，面色又难看了几分，对比后还是点了点头。
店内众人都一直盯着他，看到他如此反应，这下任谁都知道这香粉是真的有问题了。
栗子煜直接询问那婆子，“你家小姐现下如何了？”
那婆子也不是不知事的，他们家是来讨公道的，又不是来找事的，于是就说道：“小姐洁面后倒也别无他恙，只是贵店的香粉却是用不得的，府里几个丫鬟试了，也是同样的情况。”
“魏掌柜，去取了贵宾卡来，再挑了好的脂粉胭脂做赔礼。”栗子煜吩咐道。
接着对那婆子说：“这回确实是我们铺子的不是，还请贵府包涵，好在贵小姐福泽深厚，身体无碍，这些东西虽不值什么，但从此以后只要拿着这卡片前来，就是我嫣然轩的座上宾，还请笑纳！”
那婆子本以为能讨得赔偿就不错了，毕竟能在这条街上开铺子的背后都有人撑腰，哪里想到竟是还能偏得一张贵宾卡。
要知道有这卡不仅能够享有优惠，铺子里有了新品还会第一时间送上一份到府上，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无疑是最为实惠的，于是那婆子拿着东西高兴的走了。
等到人走，栗子煜看着那调香师，声音沉沉地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那调香师姓梅名泽，虽是店里的大师傅，却也是侯府买来的，只因他父亲获罪带累了家里，他就成了被发卖的官奴，若不是侯府，如今他还不知会流落到哪里去，是以他对侯府也极为忠心，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儿，他自是羞愧难当。
刚才他一直在检查脂粉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如今已经有了眉目，这时听到问询，马上回道：“回禀姑爷，是里面的铅粉出了问题。”
栗子煜的注意力一下子被“铅粉”吸引住了，回想起自己所知道的，心下暴汗:什么叫铅粉出了问题，铅粉用在里面本身就是个大问题好吧！
他这时忽然想到“洗尽铅华”“红颜易老”这一类的词，才发现自己竟然忽略了古代化妆品含铅的问题。
要知道铅作为有毒的重金属，对人体的各个器官组织都有很强的破坏性。用铅粉化妆固然可以让肌肤显得白皙柔美，容光焕发，但长此以往，会造成肤色暗沉发黄、皮肤干燥易裂、脱发枯发以及牙齿腐坏等状况，对健康和容貌均会造成极大的摧残，实乃红颜薄命的一大杀器。
梅泽看到姑爷的神色变幻不定，心下打了个突，连忙说道：“姑爷放心，这批粉不过才卖出去五盒，我马上派人去各府赔礼，将其召回。”说着看向栗子煜，等到栗子煜点了头，马上就和掌柜商量着把事儿安排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追根溯源了，他们的原料都是有固定的进货渠道的，这次的香粉是他徒弟经的手，只要一问便知是哪个环节出的错。
栗子煜只是坐在一遍等消息，顺带想事情。
他所熟知的脂粉添加物就是滑石粉了，此外也可以用玉米淀粉、木薯淀粉或一些花草提炼的粉末进行替代。
滑石其实是一种常见的矿物质，后世甚至有不良商家将滑石粉加入白面中，由此可见其储藏之丰富，如果是滑石粉的话只要注意添加时不要混入石棉即可。
不过更理想的当然是植物淀粉，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婴儿爽身粉，他儿子如今被照顾的倒是不错，可是小孩子就是照顾的再精心，每日裹着尿布也难免损伤娇嫩的肌肤。等到夏日里起痱子更是在所难免，为了避免他儿子日后遭罪，做些爽身粉势在必行。
更何况底层百姓因为环境所限，婴孩夭折率极高，其中有一部分就是因为得了疹子引发的感染和溃烂。
只是玉米现在是不用想了，植物系的金银花粉也不错，木薯南边倒是有不少，想到木薯他又想到了土豆和地瓜，哎！若是能找到玉米和土豆，那大梁朝的土地不知道能供养多少人口，不行，还得给皇上画大饼才行。
他在这边想东想西，那边魏掌柜和梅师傅也把事情查清楚了。
梅泽直接带了个十岁出头的少年过来，那少年刚到他面前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栗子煜也没搞人人平等那一套，直接让他回话。
原来这事儿人人有错，却又人人都显出几分冤枉来。
他们铺子里是直接有合作的商家定期送来铅块，他们会自己加工成铅粉，然后按比例加到脂粉中。这次刚巧赶上梅师傅研制新产品，所以就直接把这活交给了小徒弟，这少年别看只有十三岁，可实际上跟着梅师傅足有五年了，那些步骤都是做熟了的，哪里想到那铅块会出问题呢？
栗子煜听到这里，打断道：“你所说的出问题是什么意思？”
梅泽解释道：“这回送来的铅块中不知怎的混入了碳石，两者太过相像，这小子又不精心，所以就~”
“碳石？”栗子煜一下子就被这个词吸引了注意力。
“碳石和碳条差不多，也能书写，有些个农家妇人会准备一块，裁衣时会用它描画。”梅泽以为姑爷没见过这平民东西，遂解释道。
栗子煜想着他刚才所说的和铅块相像，又兼具碳条的特点，脑子里灵光一现，想到了一种矿石，“那碳石可还有，拿来我看一看。”
那少年连声道：“有的有的”，赶忙起身去后面取来。
栗子煜端详着手里灰黑色的石头，果然，原来这碳石正是石墨。
想到石墨的诸多特性，栗子煜心下不由得一阵激动。最基础的就是作为润滑剂使用，还可以加入一定比例的黏土生产铅笔，除此之外，石墨的耐火性在工业生产中的应用也极其广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