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象牙塔21
栗子煜踱步走到向明洲的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问道:“想什么呢?”
向明洲回头看向他,“煜哥,你说这都有两个月了,为什么我爸妈还不给咱们回信哪,再等下去都要过年了。”向明洲的声音有些低落。
栗子煜看着枝头上的翠绿和白雪,时间确实是过的有些久,也难怪媳妇会着急,“这个原因就多了,可能爸妈的工作正处于紧要关头,现在处于全封闭管理下,一时间没有看到信;或者是信在邮寄的途中遗失了;往好了想,还有可能是他们想要来咱们这边呢?”
最后一点儿栗子煜本来只是玩笑似的提了一句,可是细细思量,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如果他们不是真的那么倒霉地把信给邮丢了,正常情况下他们早就应该收到回信了,不可能拖得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而且按照正常思路,当父母得知儿子把自己的终身大事都解决了,搁哪个父母身上都得关心一下,更何况他们的情况和一般人还不一样,想要动身来看看他们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岳父岳母如果来到这边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栗子煜忽然有些紧张起来,他还没以这样的身份跟高知打过交道呢,也不知道这回的岳父岳母好不好相与。
“要是爸妈能来就真是太好了。”不过向明洲也知道这只是煜哥的一种猜测,眼下他还只是一心盼着早日收到父母的回信。
回信自然是不可能的了。此时的向柏夫妇已经坐上了南下的飞机,考虑到他们对国内情况的不熟悉,领导还给安排了两位向导――秦远和胡杨。
飞机进入平流层后,空乘推着餐车走了过来,依次询问道:“先生女士,需要喝点儿什么吗?”
“两杯水,谢谢。”向柏回答后,又看向坐在后排的秦远二人,“你们想要喝些什么随意,出来了就不要太过拘束,航班提供的酒很不错的。”
秦远本来也只是想着要水的,可看到空乘来到他的面前,秦远盯着餐车酒瓶子上的几个字,拒绝的话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好的,向……先生。”
空乘看到他的表情就直接给他倒了一杯,秦远双手接过,空乘又看向胡杨,胡杨看着老班长美美地喝了一口,一时竟是也有些嘴馋,“那给我也来一杯吧!”
“先生慢用,如果想要续杯,可以直接叫我。”空乘的态度十分亲切又热情。
胡杨好在还知道自己现在在飞机上,才没有把“还可以续杯?”的话问出来,要不然可真是有些丢脸。
这天晚上他们就在C市的招待所住下了。
房间里,胡杨乐呵呵地和秦远说着闲话:“班长,没想到飞机上的茅台竟然是免费的,这回可真是长见识了。”
“谁说不是呢!我这也是头回儿知道。”秦远想起美酒的滋味,现在还有些回味,只是他们毕竟是陪着向柏夫妇过来的,领导安排他们过来还有保护的意思,自然也就不敢多喝。
秦远又砸了咂嘴,他以前也只是听人说茅台有多好喝,可是却一次都没尝过,因为买茅台不仅要有钱,还需要外汇券,这回出来还真是沾光了。他正想再跟胡杨说道说道,然后就看到胡杨在那摆弄礼品。
注意到他的目光,胡杨说:“班长,你看这还有一盒中华呢,我也不抽烟,给你吧!”
“这一包要一块多钱呢,你真不要了?”
“反正是航空公司送的,又不用我花钱,我不抽就给你呗!”胡杨酒还能喝点儿,烟是不喜欢的。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这盒子里的梳子你拿去吧!别说,还真挺好看的。”秦远说着把一个雕花的梳子给了胡杨,“到时候刚好你老娘和媳妇一人一个。”
“班长,我还没有媳妇呢!”说到这个话题胡杨有些脸红,“不过我娘说已经给我相看了,嘿嘿!”
“看把你乐的!”秦远收拾完东西,钻进了被窝。
胡杨见状也加快了动作,都是部队里出来的,整理内务都是一把好手,胡杨三两下收拾完,也上了床,“班长,你说向工和周工他们现在睡了吗?”胡杨没听到秦远的回答,转头去看,秦远在旁边的床上也没有睡,这个时候枕着胳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之后,胡杨才听到秦远说:“这个还真说不好!要是我的话估计是睡不着的,不过向工他们都不是一般人,可能会不一样吧!”
此时隔壁房间内不是一般人的向柏夫妇却是毫无困意。
周萱:“你说,那个栗子煜真像秦远说的那么好吗?”
“好不好的,到时候见了才知道。”向柏把眼镜摘了,放到一边的床头柜上,捏了捏鼻梁,想到儿子信里的内容,叹了口气。
一个多月前,所里的领导把他们夫妻叫过去,当时他俩还开玩笑说:“不知道又有什么新任务了。”他们回国后很受重用,一年内连换了三个地方,国内虽然现阶段条件有限,可是却不缺乏科研的精神和实践的勇气,能够为祖国效力,见证祖国的变化,他们也是心潮澎湃。
两人一路交流着工作上的情况,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地方,等到进门后,发现办公室主任穆国强也在场,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穿制服的,就知道之前是猜错了,可当时他们还是没有想到接下去得知的消息会是那么惊人。
穆国强给他们夫妻递过来一封信,信是他儿子一个多月前写的,他们看着领导和主任严肃的脸色,还以为明洲出了什么事儿,结果,结果他们儿子果然出了事儿,还是一件大事儿。
夫妻俩听着领导的劝慰,还有两个调查员在石丘坝一个月的观察报告,最后抱着据说是他们儿婿送的十全大补丸离开了领导办公室,整个过程都晕晕乎乎的。
那天领导给他们放了假,他们在外面转了好久心情才算是稍稍平复了些,回到房间后回想起白天所得知的消息,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说明洲这么听话,他怎么就找了个男人呢?”周萱把信拿出来反复地看。
向柏凑到妻子面前,看着放在旁边的那幅画,黑白线条勾勒出的剪影,即使在昏黄的灯光下也能看出那似乎要溢出来的风华,他指了指画上年轻人的那张引人注目的脸,“明洲十有八九是被这张脸给蛊惑了。”
即使再不想承认,周萱也知道丈夫说的有道理,她自己生的儿子还不了解吗,为什么她和丈夫都是工科博士,等到了向明洲这忽然就基因突变,跑去学语言、艺术了?还不是因为当时住在他们隔壁的一家子太过好看,以致明洲没事儿就爱往那家跑,久而久之,好好的工科苗子愣是被邻居一家影响,去搞艺术去了。
不过因为向明洲自小身体的原因,学艺术确实更自由些,也没有那么辛苦,他们也就没有阻止,任儿子按着喜好自由发展了,如果当初他们出手干预,是不是事情的发展就会不一样?!
之后夫妻俩就一直忙着手头的事儿,打算等工作告一段落就去C市看看,然后他们就就等来了儿子的第二封信。
……
想起这两个月的复杂心情,周萱就无法安睡,“你说咱们到时候见了明洲说什么好!”
“说什么?你是他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周萱推了丈夫一把,“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向柏收起床边的信,把妻子按在枕头上,说:“睡吧,这些日子咱们都商量了多少回了,你要是能让咱儿子回心转意自然好,要是不能,哎!顺其自然吧!”
“什么都顺其自然,儿子都顺成别人家的了。”周萱被丈夫的话气到了,一裹被子,背过身去也不打算再搭理丈夫。
向柏看着妻子倔强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又生气了!”
三天后,他们终于到了石丘坝,从C市到石丘坝的这段路比他们从J市过来的时间还要久的多,周萱是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竟然下乡到了这么偏远的地方,尤其是从阳化乡到石丘坝这段路根本就没有通车,还是秦远想办法去农机站租了个拖拉机,他们一路突突着才进了村。
此时的向柏夫妇再多的心思都被抛诸脑后,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儿子这可真是吃了大苦了!
并没有吃什么苦的向明洲听说自己父母来了,就直接早退跑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就看到栗子煜和爸妈坐在一起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
向明洲当即头顶的小天线就竖了起来,煜哥肯定是给父母灌了迷魂汤!
就像是向父向母了解向明洲一样,向明洲也同样了解父母,父母对待他自然是宽容疼爱的,可那是因为他是他们的儿子,可栗子煜就不一样了!他刚才一路跑回来就是怕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个人起了冲突,那是他绝不愿意看到的,可现在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