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俘获Omega的终极奥妙
裴时清冷清的房子里第一次迎来这么多人,热闹喧天,似乎只要有顾星野在的地方,总不会缺少这份人气。
大家年龄相当,相处起来没压力,很快就打闹成了一片,除了在面对裴时清时。
也许是这个全学院最严厉的教授积威太深,也许是十几岁的年龄差摆在那,几个学生筷子都不敢伸到裴时清面前的盘子里,导致以他为中心的半圆内漂浮着一种诡异的肃穆气氛。
桌上的啤酒一动不动地摆在那,裴时清率先拿过一瓶:“都成年了吧。”
林恒惊得往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裴裴裴――我来,我来,怎么敢劳动您给我们倒酒。”
裴时清任他接过酒瓶,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看着林恒一个一个倒酒:“今天这里没有师生,就当个普通朋友之间的聚会,不必拘泥。”
林恒腿一抖,下意识回忆起了每次小考前裴时清的语气,和现在一模一样。
他放下酒瓶,正偷偷瞄裴时清,突然被人打断;蒂克端着自己的酒杯抗议:“我也要喝。”
林恒看着这个娃娃脸的金发Omega,面露狐疑:“你成年了吗?没有成年还是喝牛奶吧弟弟,还可以长高哦。”
又一次被质疑年龄的蒂克有点抓狂:“我当然成年了!”
话音刚落,手里的酒杯就被拿走,塞进一瓶牛奶。顾星野觑他一眼:“你不是比我小半岁?我才刚成年你成什么年?”
蒂克瞪他一眼,拧开瓶盖愤愤喝了一大口牛奶,小声咕哝:“我就是成年了啊。”倒也没继续提要喝酒的事。
顾星野坐在他旁边听到了,只当这家伙发牢骚,没放在心上。
“教官原来你年纪这么小啊。”白星惊掉了下巴。
顾星野耸肩:“教你们绰绰有余。”
白星:“那倒是。教官可是拥有S级精神力的Alpha,学校内网都传遍了,不知多少Omega想和你谈恋爱呢。”
顾星野:“你们还有内网?里面都有什么啊?”
林恒抢答:“这个我知道,就是大家交流的一个平台,里面什么都有,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风云榜,顾哥你高踞榜一,成为最能搅动学校风云的人物。”
他边说顾星野就边笑,原来学生时代这么无聊,又这么有趣。他合了合嘴角,问:“前榜一是谁?你,还是你们校长?”
作为即将毕业的学长,林恒长得帅气,学生成绩优秀,在学校的话题度一直都不低,就凭全校只有他一人头铁选了人工智能专业,并且在裴时清手下成功活过四年就足够令人侧目。
瞿校更不用说,他的人生经历本身就充满故事性。父辈是联盟政府高官,就读第一军校,不到两年辍学满星际游历,混成星盗头子将人家一锅端,联盟政府给他军衔荣誉统统不要,一飞梭开到图兰星接手了现在的兰卡学院。其人风度翩翩,谈吐幽默风趣,要是年轻个几十岁,绝对是风靡全校的梦中情A。
林恒瞄了一眼端坐着的裴时清。
顾星野侧头看向身边的人,语气惊讶:“你们裴教授?”
“为什么?”蒂克抢先发问,作为在场唯一不能喝酒的人士,他劝酒的功夫倒是如火纯青,不一会功夫几杯啤酒下肚,在场的人都有些微醺。
林恒胆子也大了许多,冲裴时清腼腆一笑:“裴教授长得好看啊。就像高岭之上的一朵雪莲花,同学们只能远远观看,谁要敢去摘是会被冻伤的。”
裴时清第一次听到学生对他背地里的评价,对于这个形容心底升起一点陌生的感觉,他以为会听到“可怕”“冷血”“不近人情”之类的词语,没想到只是一句“高岭之花,不敢接近”。
他的学生们是这样看他的么?
裴时清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沿,扬手喝尽了杯中酒。
桌上都是小年轻,几杯酒下肚人就放开了,林恒搭着钟霖的肩膀一口一个“有困难尽管找学长。”,蒂克凑在白星身边,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面前悬浮着虚拟屏,两人头凑头讨论哪种型号的飞梭更适合改装潜行……
顾星野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裴时清端着酒杯一个人坐在阳台的飘窗上,仰着头在看月亮。
他走了过去,站在他身后,跟着他一起仰头。
因为环境污染严重,图兰星的人造月亮总是蒙着一层阴影,既不明亮也不美观,模糊而暗昧,像被黑泥糊上的梦境。
“你见过真正的月亮吗?又大又圆,是银白色的,月光洒下来很美。”裴时清突然说。
他仍然背对着他,语气轻而柔,带着怅惘与留恋。
“据我所知联盟八大星系所有星球夜晚高挂的都是人造月亮,你说的真正的月亮只存在于古地球,而它连同它所在的银河系早就已经毁灭在宇宙运动中。”顾星野盯着他的后脑勺说道。
裴时清低下头,不再看那轮灰色的月亮,喟叹道:“有的,我记得。父亲说只要我跑快点,跑到有月亮的地方,他们就抓不到我了。”
“他们给我注射了好多药,好疼啊。我疼得在地上打滚,骨刺刺破血管,从我的喉咙里长出来,我发不出声音……他们都看着我,在我身上做实验……”他絮叨了一会,突然安静地偏了偏头,语气沮丧:“我好像又忘记了一些事情,也许有一天我会忘记所有事情,和这个世界不再产生联系,包括他们,包括你。”
他自嘲地笑了笑,将酒再斟满,一饮而尽。
这是裴时清第一次在顾星野面前敞开心扉,尽管仅是只言片语,顾星野仍觉得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死命掐揉,疼得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到底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一个人说出和这个世界不再产生联系的话?
他是怎么熬过那些听起来就很残忍的实验却还保持自我,学生对他最差的评价也只是“不好接近”?
又为什么要逼自己一遍一遍记住那些细节,在无数次的回忆中自我凌迟?
是复仇?还是赎罪?
顾星野盯着他,心也像被剖成两半,一半被丢在火油里反复煎烤,另外一半被他的只言片语勾着,每一次跳动都泛着心疼劲儿。
良久,他夺下了裴时清的酒杯。
“嗯?”裴时清也不抢,只抬起头看着他,似乎在疑惑为什么不让他继续喝酒。
他脸色绯红,眼镜不知扔到了哪里,露出一双圆而上翘的眼,茶色的眸子水润润地倒映着顾星野的脸,远比春色动人。
顾星野不合时宜地觉得口干舌燥,酒精烧得他脑子发热。
他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尽量保持平静:“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裴时清甩开他的手,自己摇摇晃晃站起来:“不用,你去陪那群学生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