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死志
郑太山重重的一拍桌子,在此刻彻底下定了决心。自己这一条老命,交代在这里又何妨?
死得其所才是他的最终追求!
只不过,他已没有时间将法器传承给下一代,只怕这世间又要消失一门独特的奇门秘术了。
略微叹了一口气的郑太山,口中再度念念有词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在念动秘语的时候,那法器却没有沾龟血。
从桌子上抓起一把刀来的郑太山,将刀递给了白掌柜。
白掌柜狐疑的接过刀来,紧接着郑太山撸起了袖子,露出了那满是刀疤的胳膊,大声说道:“划破,划得深一点,我要用我的血来施术!”
“啊!泰山爷,这……恐怕不行吧,怎么能用您的血,用我的,我来!”
说着,白掌柜拿着刀就要往自己的胳膊上划,但这个动作却被郑太山拦住,并摇了摇头,暗示他白掌柜的血没用。
真正有用的,只有他郑太山的血!
白掌柜明白,郑太山这是要拼命了。
闭着眼睛,在郑太山的声音催促下,白掌柜握着刀的手颤抖不止,随即一咬牙,尖锐的刀尖顷刻间划出了一道口子,皮肉也随之翻向了两边,鲜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郑太山没有用任何东西接住自己的鲜血,只是将那婴儿手臂一样的法器,按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从神经瞬间传来的疼痛,让年老体衰的郑太山一哆嗦,不过他紧咬着牙关,眼睁睁的看着那法器的五根手指不断地从自己的血中汲取它应得的力量。
整个过程持续了几分钟,当那件法器重新被郑太山抓在手里的时候,伤口也瞬间停止了流血,能够用肉眼看到皮肉被剖开后的粉嫩等模样,触目惊心。
重新念动秘语,只不过这一次的过程却很漫长,随着郑太山的汗水再一次如同雨下,周身的炽热甚至将衣衫打湿,法器也终于缓缓地动了起来。
那张白纸上所呈现的,也并非是先前的山水行伍,而是各种奇怪形状的物体,白掌柜甚至有些看不懂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又代表着什么含义。
他唯一能懂的是,也许这一次,真的能够找到!
身子开始了剧烈的颤抖,整张脸面无血色,郑太山原本一头白发,也渐渐地开始掉落在案几上的白纸上。
到了又一炷香的时间,郑太山原本不算佝偻的身子,竟变得躬成了九十度!
生命被一点点剥夺,丧失了最后一丝力气的郑太山,再也握不住手中的法器。
“啪嗒!”
法器随即掉落在地上,郑太山的身子也好似在一瞬间散了架,直挺挺的靠在墙壁上,双目无神的瞪着封闭静室的天花板。
“呼!”
又是一股风涌进了静室,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光亮。
直到这时,白掌柜才瞪大了眼睛看清了郑太山现在的模样。
头发和牙齿已经在适才施展秘术的过程中迅速脱落,裸露在衣袖和衣领处的皮肤皱成了鸡皮一般。
周身皮肤苍白如案几上的这张白纸,没有一丁点血色,只有那布满了血丝的一双眼,在皮肤迅速枯槁的情况下,显得狰狞可怖。
“老夫……找到他们了。”
郑太山如是说。
白掌柜激动的险些从地上跳起来,可眼下郑太山这副模样全是拜自己所赐,白掌柜又如何能着急?
只看郑太山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静室中的空气,过了很久的时间才稍稍缓了神来,声音嘶哑至极:“他们现在在一个神秘的地方,那个地方没有出口,也谈不上入口,那里是一个废弃掉的文明……”
“什么?”白掌柜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地方!
当年孙石头神秘失踪又回来,白掌柜甚至一度觉得他的精神不正常,足足观察了一年,确信孙石头并没有精神失常后,才放弃了观察。
可现如今,孙石头当年遇到的事,再一次在自己身边人的身上上演,这……
“和你当年那位朋友所不同,他们是自己主动进入的,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安然无恙!只是想要从那里出来的话,还需要一些机缘和特定的东西。”
白掌柜竖起耳朵听的真切。
“他们出发之前穿过的衣服,以及毛发和皮肤组织的碎屑,指甲也可以……还有一号坑明洞就是进入那个地方的入口,至于出口,很遗憾老夫也找不到,之后的事情你找小福吧,老夫恐怕是精力不济了。”郑太山双目无神,眼睛里原本还有生命流动的色彩,现在正在一点一点的暗淡。
适才用自己的血来施展秘术,已将他为数不多的生命力彻底耗损了个干净。
现在的他,随时都可能闭上沉重的眼皮,再也睁不开眼睛。
“你走吧,去准备这些东西,找他们每一个人的亲人去索要,如果小福最终失败的话,就只有靠你当年那位朋友了……”
说完,郑太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含着一抹笑意。
白掌柜直到郑太山的最后一刻,才忽然明白了过来,郑太山适才用自己鲜血施展秘术的真正原因。
用了这等惊世之术,其代价必然是生命被剥夺,这才叫公平。
而从自己拿出金猞猁令的那一刻起,郑太山就已经做了这样的决定!
白掌柜默默地从静室的蒲团上站起身来重新走到案几的面前跪下,给郑太山重重地磕了九个头。
随后推开静室的大门。
福哥早就等候在门外,他的眼圈泛红,相比于白掌柜不知道金猞猁令意味着什么,福哥却是一早就知道,毕竟他是这些能人异士的传人。
“太爷的临终遗言是什么?”福哥声音隐隐地带着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