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去留
第122章去留
会议终于告一段落，众人纷纷离去，纪大人却落在了最后。他回头看了看站立在一旁负责警卫的陈铭和杜鹃，若有所思。“陈铭你等等。”
纪大人跛着脚慢慢走到陈铭跟前，仔细打量着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右手小拇指有节奏的轻扣着那条瘸着的右腿，似乎有话要说。
看到纪大人这架势，陈铭就知道他又在动什么歪心思。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倒也无所顾忌，便毫不犹豫地回瞪过去。目光相视，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敌意，纪大人却是微微一笑侧过头，视线从陈铭转移到杜鹃身上。笑道：“杜鹃你很不错，我听到很多同僚都在夸你，办事利索有能力。”
杜鹃也没扭捏，大大方方地回应道：“多谢纪大人的引荐，还要谢谢我师父陈铭的栽培。”
纪大人哈哈一笑，说道：“我有一个提议。刚才我在会议上的发言你们也都听到了，我们需要创建一个新的宗教和草原神殿对抗，大祭司之位由杜鹃你来担任，如何？”
“这是在当着我的面抢人？”陈铭脸色瞬间黑了，之前硬把人塞到自己手里，现在看到杜鹃长本事了，有能力了，觉得是个人才，又想要回去还是咋地。他才不信纪大人会平白无故的给人好处，但也猜不出他到底怀揣着哪些坏心思。
纪大人没理陈铭，只是看着杜鹃，静静等待她的决定。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一步登天的机会。杜鹃听了这番话面色阴晴不定。显然满是纠结。
见杜鹃不回话，纪大人继续说道：“既然要建立新的宗教，总得有个像样的传说。起源我都替你想好了。大祭司莉娜的堕落，和帝国人的入侵，给草原女神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伟大的草原女神已经陨落，现在的草原神殿已经名存实亡，而大祭司莉娜则只是打着神袛旗号的骗子。”
“草原女神虽然陨落，但祂不会死亡，只要有新的信仰，草原女神便会浴火重生，祂从没放弃草原人民。更不忍心看到草原遭受苦难，而杜鹃你人生，你的经历，你遭受过的苦难，让祂感同身受，因此降下神恩，并选择杜鹃你成为祂在人间新的代理人。”
“这个故事你觉得怎么样。”
杜鹃睁大了双眼，这个故事听得她一愣一愣。
“当然还得取个新的名字，最好能让那些饱受战争之苦，流离失所的底层民众产生共情。他们大多数人现在和你一样心中充满对帝国的不满和愤恨，渴望复仇。这个点子不错，重生之后的草原女神发现富饶的土地和风调雨顺无法改变草原人艰难的处境，愤怒的祂戴上了黑色面纱，化身成复仇女神归来，为了草原人民的自由而战。嗯，这个故事说得通，新宗教就叫复仇女神教好了。”
纪大人三言两语就把新宗教的大致框架规划好了。杜鹃惊得目瞪口呆，这可是伟大的草原女神，作为土生土长的草原人，她当然明白草原之神在牧民心中的地位，即便是在凤凰城，杜鹃和徐智策划暗杀大祭司莉娜，也只是想着莉娜玷污了草原女神的信仰，她不配担任大祭司的职位。
而纪大人则直接把草原人的信仰彻底颠覆。准备用复仇女神取而代之。
这样算不算是一种亵渎？草原人会同意吗？但她只迟疑了一小会，复杂的经历让她很容易变通，杜鹃毕竟很年轻，没有太多的思想负担。
至于陈铭，则是对宗教完全不感冒，但他明白眼前的瘸腿男人绝不能轻视，被纪大人算计的人下场都很惨。他厉声呵斥道：“你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纪大人根本没搭理陈铭，他用深邃的眼神注视着杜鹃，语气无不蛊惑地说道：“盗跖需要舆论上的制高点，我就替他找一个。而且杜鹃你不是一直希望能复仇吗？这个平台能给你足够的力量。”
杜鹃呆呆地看着纪大人，又看了一眼满是警惕的陈铭，
她心动了，但想到陈铭脸上阴沉的神色，犹豫了一下，答道：“我是师傅的弟子，请陈铭师傅替我做决定。”
“桀桀，你教的好徒弟。陈铭你一直对我有敌意，或许我们应该开诚布公地谈谈原因究竟是什么？”
纪大人的笑声之中带着一股阴戾，他的话暗示十足。
不得已，陈铭退让了半步。
“杜鹃你自己做决定。不过，可以明确告诉你，眼前这个男人可不会怀着什么好心思。”
杜鹃抬起头，看着陈铭，眼神真挚。陈铭满以为杜鹃必然选择站在自己这边，断然回绝纪大人的提议。不料却见她态度陈恳的向自己鞠了一躬，然后道了一声谢，紧接着转过头对纪大人说道：“谢纪大人提拔，荣幸之至。只不过宗教之事，我毫无经验，希望纪大人能教我……”
陈铭脸都气歪了。自己这么再三暗示，难道杜鹃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意思？难道她看不出自己和纪大人之间有隙？她的情商为负数吗？
看到陈铭错愕的样子，纪大人倒是笑了，他显然对于杜鹃的回答很是满意。
“你很有能力，也知道审时度势，跟着我，不会吃亏的。”
得到杜鹃的表态，纪大人喜不自胜，接着之前的话侃侃而谈，道：“新宗教的成立，你不用太担心，有盗跖在背后支持，简直建立轻而易举。至于教义和信仰的聚集则要靠你自己努力，教义涵盖的范围要尽可能广，但涉及到细节的地方则要尽可能模糊。譬如隐忍，譬如忠诚；只要让牧民们有初步的印象，这些词语就会慢慢在他们心底里生根发芽，他们会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去解释这些词语的内在含义。对了，还要强调牺牲，强调奉献，毕竟你是复仇女神，教义的核心是复仇，告诉他们只有勇于向帝国侵略者复仇的子民，死后的灵魂才能上天堂……”
站在一旁的陈铭默默听着，无奈的摇了摇头，居然要凭空建立一个宗教，这些玩弄政治的老狐狸，手段比起自己这些只懂单打独斗的勇者而言果然要高明的多。
杜鹃则很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点头。
看着杜鹃专心致志的模样，陈铭心里叹了一口气，满不是滋味，这或许才是杜鹃真正想要的吧，自己能做的也已经做了，来者不拒，去者不追，今后的路就由着她自己走下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