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尘埃落定
从安欢喜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大公子他们回来了!”
屋内的二人一听,当即从床上爬了起来,阿桃走到屏风上穿着衣裳,谢逐已经随便披了件外裳一溜烟冲了出去。
谢迁与兰宏被人扶着从马车上下来,二人面色苍白,身体虚弱,行走间动作十分缓慢,谢逐自然知晓二人在牢中受了多重的刑,急忙上前来搀住谢逐,从安也忙在一旁搀扶着兰宏,温尧随之也从马车中探出身来。
等阿桃收拾好,二人已经被搀扶进了客栈的房间。
谢逐与阿桃都有些懵然,虽前朝余孽已被擒住,但谢逐是前日才离开队伍独自赶回京都的,旭帝所派的官员押解前朝余孽至少也需明日才能到达,随之还要审讯,他还以为谢迁多少还要隔几日方能被放出。
谢迁躺在榻上,先是朝送他们回来的管事道谢:“劳烦你们相送,烦请代我向魏二公子道谢,告诉她……他们,我病无大碍,待我养好伤后,定当谢礼亲自上门道谢。”
那管事回礼道客气了,随后离去。
见小夫妻俩还迷糊着,谢迁解释道:“今晨陛下下了旨意,已查实我们无辜,放我们出了大牢,方才那是魏家暗中来了人相送。”
温尧开口:“是柳相在陛下面前为谢家说了项,此事本也与谢家无关,说来,你倒是还立了功,擒住了那前朝皇帝身边的高公公,过不了几日,想必宫里的赏赐也该下来了。”他含笑看向谢逐。
谢逐倒是仍旧有些愤懑:“哼,要不是陛下给我们谢家下了这么深的套,谁要这些……”
“慎言!”谢迁打断了他。
谢逐抿紧了唇,一旁的兰宏哼道:“他说得对,在这京都里就没半点好事,个个心眼子多的跟土蜂窝似的,还是在我们清河待着自在。”嚷嚷着就要回清河。
属兰宏伤得最重,他先前就受了刑,朱实来审讯后,也是着重对他用刑,的亏身体底子好,且多是外伤,但也要养上好长一段时间。
阿桃按着他想要乱动下床的身子,鼓起面颊严肃道:“兰叔,你养好伤之前,哪里也不准去!”
兰宏见她杏眸似有浮现水光,忙连声哄她,老实下来。
终归谢家及黑风寨身上的冤屈得已洗清,谢逐与兰宏离开大牢,是一件大喜事,众人交谈几句后便各自离开,安排好受伤的二人休息。
谢迁与谢逐要话交谈,不好打搅兰宏休息,另去了间屋子,谢迁躺在床上,望向眼前沉默的少年,将近半月没见,见他身形似又削瘦了很多,但周身的气质却沉淀下来,丝毫不见曾经在清河县之时的浮躁。
谢迁看着,心下只觉欣慰。
他们的母亲去得早,父亲与祖父也常年跟在外打仗,虽然谢逐逐渐大了后,是跟着谢老太爷身边由他教导,但他幼时,却几乎是谢迁一手带到大的,谢迁与他而言,如兄如父。
谢逐被他这眼神看着感觉周身不自在,寻着话题道:“从吉来了信,祖母也来京了,差不多就是这几天该到了。”
谢迁叹了口气:“让祖母她老人家担惊受怕了。”
“倒是你,这些日子多亏了你在,有你奔走,才叫我们得以顺利洗清身上冤屈,阿逐看着,也已是个大人了。”
谢逐挠了挠头,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事,但被他夸赞,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大哥你回来了,咱们谢家才是完整的。”
二人又交谈了好一会儿,现下谢迁是该官复原职还是留在京都旭帝并未下旨,但一大家子人不好一直住在客栈,京都的谢府只留了几名仆人看守,现下谢逐倒是可以正大光明的回去,吩咐他们收拾好屋子,回头好住进去。
谢逐起身正要离开,房门被人忽的推开,转头一看,却见魏云亭红着眼走了进来。
“魏姐姐,大哥一直等着你呢!”魏家帮了好大的忙,谢逐心下感激,冲她嘿嘿一下,赶忙窜出了屋子,将空间留给了二人。
魏云亭缓步走至谢迁面前,谢迁含笑望着她,目光温柔,缓缓张开了双臂,魏云亭扑进他怀里,再也忍不住痛声哭泣。
谢逐出了房门,迎面撞上同样正从对面兰宏的屋子走出来的阿桃,二人互相看见了对方脸上的欢喜、庆幸,不由相识而笑。
*
谢老夫人赶到京城时,众人已经住回了曾经的谢府,老夫人见着两个月没见瘦了一大圈的孙子哭了好一场,兄弟俩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她哄好,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是旭帝布的局,谢家牵扯其中不过是因为跟黑风寨有姻亲关系,而黑风寨当年又涉及了前朝反王的事当中,谢老夫人听完,不由叹息一声,长久不语。
只对兄弟俩道莫因此事而对旭帝心生芥蒂,仍需尽心尽力,好好辅佐,兄弟俩应是。
既然得以洗清冤屈,那便是一桩喜事,谢老夫人吩咐在府中好好摆上两桌,顺便也好生招待一番温尧与兰宏两位阿桃的娘家人。
谢二爷也知晓谢老夫人回来了,当即携夫人领着孩子带着赔礼上了门来。
谢二爷并非谢老太爷亲生,而是他的侄儿,但因他幼年失祜,母亲改嫁,所以谢老太爷领回来自己养,但因当时他已经记事,所以与谢老太爷和谢大爷不太亲近,他在朝中也只是个堪堪上朝听政的小官,在家中也是个性子软弱无势的,这次谢家的事他独善其身,谢老夫人知晓夫妻俩是什么性子,不是什么心思凶恶之人,但也更看重自家的利益,对着夫妇俩脸色难看了会儿,到底也没再追究什么了。
谢老夫人领着阿桃在谢家人面前露了面,正式介绍给他们,这是谢逐的媳妇儿,阿桃对着长辈叔叔婶婶的喊了过去,几个小的堂兄弟姐妹也对着她喊嫂嫂,阿桃有些羞赧,抬眸对上谢逐狭蹙的笑,更是羞红了脸。
一家人正在桌上交谈甚欢,门房忽然急忙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老夫人,大公子,宫里,宫里来人了!”
众人当即放下杯盏,忙起身去门口将人迎了进来,居然是旭帝身边的传旨公公,手中捧着一卷赭黄绢布,高声让谢迁接旨。
谢迁忙命人焚香摆案,一家子人跪了一地,听传旨公公宣旨。
阿桃听得晕晕乎乎,只知道旭帝给了很多补偿谢家冤屈的赏赐,隐隐地还听见什么骁勇侯三个字,转头看向谢逐,却见他眼眸发亮。
待送走了传旨公公,阿桃才恍恍惚惚,对着谢逐与温尧问:“刚刚,刚刚那个公公说,陛下是封大哥做了骁勇侯吗?”
温尧纠正她:“是袭了骁勇侯的爵位。”
徐太傅与张芦皆被下了狱,没有几日旭帝便让人摸透了背后余孽涉及的人员,谢逐带头抓住了余孽,倒是还立了大功,圣旨中连带着给谢逐也好一通奖赏,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谢迁袭爵。
谢大爷走得早,谢老太爷过世后,群臣都以为会让谢迁承爵,但旭帝一直没下旨意,有人还暗中猜测旭帝莫不是要夺了谢家的势,可不是没多久就将人派去那穷乡僻壤的清河县做起一个小小的县官了?但没想到人才回来没多久,便下旨让人承爵了。
众人反应过来,忙着恭喜,谢迁倒是宠辱不惊,似乎已有所预料,让人将圣旨收好,招呼接着用饭,桌上的欢笑声倒是更加热切了。
谢逐也喝多了些,喝得有些发醉,一路倒还能走回房,一进屋子,便歪倒在了床下,阿桃气喘吁吁地将他搬上床,给他脱靴盖被,又洗了帕子帮他擦脸擦手,谢逐一双因酒意而迷蒙泛雾的眸子一直盯着她瞧。
阿桃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嗔怪道:“喝那么多酒做什么,你身上还有伤口呢,还想不想好了?”
谢逐嘿嘿一笑,俊朗的面孔陷在被褥里,久违的那股憨劲倒是又回来了。
“我心里欢喜。”
阿桃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伏在他胸膛上伸指抚着他的眉眼道:“相公,辛苦你了。”
自进京后他便一直在为谢迁奔波,先是在牢里蹲守数日,又跟着百里奔袭擒住余孽,回来后又照顾着受伤的谢迁,还有年迈的老夫人,他什么都没说,阿桃却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