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流言蜚语起
自从传出喜讯后,婉绣就开始了深居不出的日子。
以前是她不肯出去,现在是她不能出去。
婉绣躺了两天,觉得自己已经大好了。可不知那位拨过来的张御医是太过小心还是其他缘故,偶尔说话含糊,让众人觉得她身子不得丝毫马虎。
康熙记得她以前就有些羸弱,郭络罗氏觉着她娇弱,奴才们更觉得她金贵,婉绣几乎是众人推,说什么都没用。
唯一能帮忙的胤i,听说所谓的弟弟还要大半年才能出世,自然是拍拍屁股走人。
你说帮忙?
算了吧,婉绣知他日日夜夜的都在康熙眼皮底下被管制,但凡不必要的情况他也是能躲则躲。即便他仍旧敬仰亲近自己阿玛,却也有些犯怵。
康熙自然也明白孩子不能太过严格,可他心知为帝为皇子的艰辛,又自来待胤i格外看重,学业之上更是不容半点马虎。胤|自宫外回来,又有生母在,他自然放心。可对于胤i,康熙只能折中法子,睁一眼闭一只眼的过去。
婉绣瞧出意思后,很乐意做这个好人。
于是胤i来的太勤,待得太长,枫林向晚总能听闻干清宫的人或消息。尤其是知道康熙要来,胤i便是捧着爱吃的甜食,也是抱着碗就跑。
像是老鼠见了猫。
婉绣回想觉着好笑,可她眼下实在无趣,被迫不让动弹的日子并不好受。她时常听宫里的消息,可近来都是皇上待继后的看重,间或一些她的闲言碎语,越听越郁闷无趣。
一个死人的看重,有些人也是艳羡不已。
康熙来的时候,婉绣便提及了想看一些夷人杂书的意思。
“怎么想着看那些?”康熙想着婉绣向来都是看大清山水杂记,与胤i说的也都是史载名人。纵是机缘知道她也曾有三两夷人为友,言语却多是浅淡。
毕竟,那只是幼年小事罢了。
“奴才如今连下床都被勒令三番,画不得丹青,练不得大字,也唯有看些杂书混日子。可原来的都看过了,没什么意思。以前奴才就极好奇那些夷人说得天文数学,可惜世面少了些,看不得几本。”
那会正逢夷人遇难的时候,许多人熬不过惨死,那些夷人书籍不论说的什么也都一并烧了,那何止是少,风声鹤唳的吓破了多少商人的胆,世面哪敢将这种夺命的东西摆上。
康熙心知肚明,却有几分意外,“你要看天文数学?”
“嗯,以前太小总听修女们夸天上星星和夷人聪慧,奴才便和家中人说起。玛法听后让读书的兄弟将刘徽李治等人说了好大一通,为此奴才还被家中笑了好长时间呢!”婉绣说着这些旧事,记忆竟有几分模糊,只是当时的感受和某些片段十分记得。
婉绣自认是包衣中的纨绔子弟,拿着长辈给的银钱自小到大败了不少,鲜少被笑话的她对于《算经十书》、《测圆海境》等几本书耿耿于怀。
光怪陆离的记忆中,她原来读书便随心所欲,学习上并不用心。后来分科也是因为理科逻辑性太强,她懒得费脑子便随了大流选了文科,信奉多读多背多写的硬道理,混了个中上成绩已是了不得了。
都说古人才是最聪慧的,婉绣捧着《算经十书》脑袋胀疼,她记不得以前学的,更不敢再沾沾自喜蔑视旁物,自以为是。
康熙闻言好笑,“那你是该多读些书了。”
“可不是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日后也不至于一问三不知还给皇上丢脸了。”婉绣笑盈盈的,她猜着到手边来的大多会是她提及人所书,故而又说了一句。
康熙点头,乌雅氏的要求并无什么。只是他忍不住道,“说得头头是道,可你当真看得懂?”
“看不懂再学就是,这都是前人留下供人拜读学习的,自然是好东西,错不得的。”
“确实是好东西。”康熙附和,他数学便不错,还和夷人们讨论过许多。
只是因着这些年的言行禁止,夷人在大清多有受限。旁人将夷人当成长相不同之人,又言语不通,大多都没有深入了解。康熙也几乎少有听到有人在他跟前并非他的缘故而夸赞夷人,还是后宫里的人。
康熙愿意扶持婉绣起来,自然清楚她的身世大小,细致的不记得,但大致的如婉绣所言并无虚假。
婉绣的模样也不似假,康熙心底像划过什么却来不及抓住,面上淡然的应了下来。
这件事一落,婉绣忽然想起某个人,“皇上,刘…”
“你身子…”
两人都有些事物思量,没留神对方竟撞着一起说起来。婉绣瞪着眼就要说什么,康熙却大笑,“咱们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皇上也要说刘嬷嬷的事?”婉绣是真的吃惊,她发觉每日都来的刘嬷嬷竟然守在院内扎了根,汤汤水水一类都要经她之手才能送进来。
刘嬷嬷在宫里奴才跟前极有面子,又是皇上亲手拨下的,知春等人虽不说都听她的,却也十分敬重。
这让有些自己阴影的婉绣颇为头疼。
康熙抚着婉绣的手,神色微宽,“你身子亏了些,偏你跟前没有沉稳可用之人,朕放心不下。”
婉绣强忍面上神情,看着跟前一脸我极体贴为你着想的康熙,万般情绪涌了上来。
“刘嬷嬷曾是宁悫太妃的人,交与她守着朕更放心。”康熙说完,竟伸手覆婉绣的覆上。
那里平平,却让他流连忘返喜爱不已。
宫外传来消息,十阿哥于一个月前受的风寒,昨日才算恢复大好。康熙总觉得自己命太硬,怕会克了子嗣,也怕婉绣的身子不够好。
宁悫太妃乃是裕亲王的生母,但在此之前她过得并不如意,不然也不会把自己以前的宫女给丢了。
后宫倾轧极为残酷,身侧留个能用的确实让她轻快不少。婉绣瞧着康熙那头上乌云密布的牵牛花,心中百感交集,“奴才谢皇上美意。”
“给朕生个健健康康的阿哥,便是最好。”
婉绣唇瓣嗫嚅,欲言又止。
“说吧。”康熙见婉绣也学着这模样,有些好笑。
“皇上说,太子还有宜嫔也说这肚子里的是阿哥。可若生出来是格格,可如何是好?”
婉绣也是防患未然,她心底也是期许生阿哥的。毕竟大清的公主多是抚蒙,就后宫的规矩而言,过去的金枝玉叶娇娇弱弱的离开双亲,日子孤苦不说,多数把命都送了出去。且就眼下而言,她生了女儿也给不了什么,更不知道等女儿长大后她又是什么情形。
她若是只有一个女儿,那她想要晋升的可能性太低,一个小贵人能办的事情也实在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