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云拨不开
顽云拨不开
一夜过得快，万之叶没有同往常一般见到万凭，她心中不免有些虚，看管师弟师妹练武的时候也时不时向外头望过去，那个身影没有出现。
连万清的书信都从凌州传回来了，万凭还未归来，平日里他是最勤奋刻苦的。
直至日上三竿，万之叶迟迟未见万凭回来，她终于起了疑心，跑过去问万之闲是否知情。
万之闲像不知道一样很惊讶，“什么？扶云还没回来？怎么会？昨日我只是让他去接送一人，怎的到现在…”
他注意到万之叶皱起的眉头，道：“行了，不用担心他了，那任务对他来说不难，说不定这孩子是在外面玩儿呢，你想想有次樟濂不也是第二天早晨才回来的吗？”
“可扶云…”万之叶想说什么，被万之闲打断。
“好了，阿琴，我看你就是最近太累了，他们都这么大了，迟早会像我们一样成家立业，我们不能栓着他们一辈子吧。”万之闲的手抚上万之叶的头发，轻柔地别到耳后。
万之叶觉得万之闲很蹊跷，却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于是她又问，“什么时候给他的事？”
“昨晚。所以扶云一定是在外头休息，在周边玩儿玩儿也不是不可能，对吧？”万之闲的瞳孔平静。
万之叶撇开他，“为什么你这么不关心他们呢，万之闲？”万之闲愣住了，万之叶不会这么唤他全名，只会叫他阿呈或者之闲，“以前就让樟濂刺杀的时候不以面具示众掩藏身份，反而让他死战。现在扶云没回来你就这么放任不管了？”
万之叶的眼眶红了，万之闲静静与她对视，“你不信我了？”
万之叶也不觉得自己矫情，只是感慨自己年纪大了之后对这些她看大的孩子们不舍。
她摇头，失望转身，不愿意再面对万之闲，她对着师弟师妹们道，“去吃饭吧。”
万之闲看着周边熟悉的场景，现在只想毁灭。当初成立这万民堂的时候只是因为万之叶想要拯救百姓，救那些人与水火之中，自己被她鼓励着当了这堂主，也是一些师弟师妹口中的师兄。
在这过程中受到了侠客“涟水”的帮助，于是建立了不浅的情谊，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年愿意接纳万清的原因之一。
可如今，谨慎如他居然被一个人发现了万民堂的具体位置，那人声称自己为巫族之子曹醒，如果他能间接除掉对朝廷有威胁的“涟水”便不会再针对万民堂。
万之闲回忆起当初万之叶笑搂着他的脖子，欣喜地在他的脸颊上落下结结实实的一吻，道：“谢谢阿呈！你对我最好啦！”
可现在只剩下了惆怅和悔恨，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多少年后，这曹醒竟然直接来到万民堂说是要看看万民堂每个人的命势。
看起来跟不认识他一样，但他没有拒绝。
后来，曹醒还要让他护送自己回到无心山，万之闲也是为了除掉他又暗地里派了一些人去暗地里伏击他。
他在对万凭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承认自己贪心，自私，怕死。
由于“涟水”在朝廷上流传已久的“丰功伟绩”让万之闲也确确实实地了解万清的武力绝非一般，连带着万凭也有这种趋势，为了保住万民堂和万之叶，他不惜除掉他们。
直到他看见曹醒，他才发觉，自己什么都无法改变。
……
日落西山，一只飞鸽带着一纸密言来到凌州，飞入官堂之上，程风正在看凌州近况，见到鸽子后接下来，打开那张信纸，瞳孔放大，手不忍微顿。
他皱眉，朝身边一人道：“今日有事回毓州一趟，你不允许同任何人说，尤其是万清，如他问起来，就道我太忙了。”
那人点头，回他：“是。”
程风启程，以最快的速度骑马回皇城。
彩霞渐渐褪去，黑幕降临，程风一袭夜服进入朝堂中，皇帝就在这儿等着，旁边站着曹醒，李荷…还有一名女子，看上去仍未及笄，却美丽俊俏。
“程爱卿来了啊，怎么穿成这样，要是让人当刺客抓起来可怎么办。”
这话分明还在打趣程风。密封的信件那样神秘，信中又透露出此事不可宣扬，他不穿成这样难道还要光明正大地进宫吗？
李荷清嗤一声，明晃晃道：“陛下说这话简直不让人活了。”
皇帝哼笑，没有理睬李荷，对着程风道：“想必现在程爱卿十分好奇朕究竟有何要事寻你前来相谈。”
程风微微俯下身，“陛下请言。”
皇帝眯眼，笑：“听闻江湖中那位大名鼎鼎的‘涟水’在凌州出没，这毓州反而清静了不少，不知程爱卿可曾与其相识？”
程风怎么敢回皇帝自己认识“涟水”，“未曾，这人神出鬼没，十分难捉。”
皇帝这时候收起笑脸，程风的额头上情不自禁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程爱卿怎得见朕如此紧张？也罢，朕也不信你敢违逆朕。听坊间传闻，毓州程公子在行冠礼前便能够治理一方安宁繁荣，让毓州的人都称赞连连，让认识你的对你有了不少改观，让不认识你的钦佩不已。朕还要赏你！”
皇帝脸上没有笑说出话，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事。
“臣惶恐，不该因这件小事让陛下费心思，还请陛下三思。”
程风一联系这皇帝身侧的女子就立刻明白了皇帝要赏他什么。
“程爱卿为朕的帝业付出太多，要是朕不给点赏赐，这让天下人如何看朕？”
程风连忙继续道：“天下人怎敢？陛下，臣资历尚浅，不必陛下大费周章。”
皇帝像是没有听到，将一旁的女子介绍给程风，“这是朕的小妹，刘娴，此后便赐予你做你的妻，可好？”
“臣怕会耽误公主，如今凌州事务繁忙，恐怕…”程风咬着牙，委婉道。
“这个程爱卿就不必再过多操心了，朕会派人继续打理凌州，过几日朕就宣召让你会毓州。同小妹介绍一下自己。”
程风知晓，这刘娴公主是先帝与不得宠的妃子诞下的，从小便天生异象，有不祥之兆，因此十分不得宠。
如今皇帝让公主嫁给他，名义上他自己是当了驸马，实则是受了约束和侮辱，甚至他从此以后的行动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了，等他接管程家后，唯一的威胁也会没有。
这一招真是预谋已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