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

江湖

黑夜将至，暴雨如注，水泥地被雨水冲刷，木屋子外一片狼藉。

满脸稚嫩的孩子哆哆嗦嗦地从窗户里向外看去，层层叠叠的影子如黑云压城。

孩子全身都紧绷着，额上的汗水缓缓流至脸颊。

他不敢动弹。

屋子里的油灯早就被他熄灭。

在他父母离开之前曾告诉过他，如果三日之内回来了，他们就能过上无忧无虑的好日子了。

倘若回不来…

三日前的夜晚，他娘亲的脸被油灯照得暖黄，笑着打趣：“怎么回不来了？”

也了他爹一眼。

他爹豪气一笑，而后慢慢收起笑容，对他说：”倘若我和你娘回不来了…你就到秀林山找万民堂的堂主，就说你是我的儿子。听懂了吗，阿清。”

他的娘亲也是个江湖女子，长发束起，黑色劲装潇洒自如，她直接抱起他，道：“我儿长大了定是个受百姓爱戴的人！”

他爹在一旁喝酒，看着娘儿俩笑。

…

可现在，三日已过。

他还是想等爹娘回来。

他此时并不明白生死的含义，只知道，他可能永远也见不到爹娘了。

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并无法挽回。

心里也似缺了一个大口子，感到空虚寂寥，没有什么能将其补上。

“把那孩子找到，然后杀了！”他听到有人喊。

他吓得不动，然后心如战鼓擂动。

那群影子逼近，他也在一小步一小步地退后。

他的爹娘在这屋子里给他留了一道密道，非紧急情况不得用。

他身子对着即将进房门的人，手下身后的墙上摸索。

因为他时候很矮，爹娘给他留的机关开关很矮，他很快就找到了。

他一个翻身就进去了。

想到爹娘不可能回来了，他的眼眶又湿了。

他的小手努力擦掉了眼泪，又爬起来，往前走。密道很长，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走到精疲力尽，终于看到了一线光亮。

走出去，一片密密麻麻的竹林绿得深浅交杂，阳光很好，穿过竹林的叶片，稀碎地照在他的眼睛上，他闭上眼睛。

他闻到竹叶的清香气。

这是他和爹娘都钟爱的植物。

他走向密林深处。

…

皇城毓州，程家府邸里传出喜悦的通报。

“夫人生了！是个男孩儿！”接生婆跑出来朝外面坐着的男子磕头。

这男子身着宝蓝锦园领袍，听到这个消息，紧蹙的眉毛瞬间松开，严肃的面庞幸得出现一丝笑意，他道：“好！好！全府上下每个人都有赏！”

完了后，他又赶忙让稳婆把孩子洗好送出来给他瞧瞧，然后起名字。

他拨开襁褓，看到一张白净可爱的小脸蛋。

此时一阵清风吹拂而来。

他感受着，道出一首诗：“玉川一枕清风去。1就取名…程风。”

众人正欢笑着，一旁突然来了个妇人，面色惊恐慌张，跪下来，说：“不好了！大人！夫人…夫人她！…”

他那刚松的眉头又紧起来：“夫人她怎么了？”

老妇人声音发抖：“夫人…夫人她快不行了…她想请您进去！”

他紧缩眉，大步走进去，屋子里仍有股血腥气，他来到程夫人床前，握起纤细洁白如玉的手，看着她。

程夫人缓缓睁开眼，看到他，虚弱笑着：“大人…恕我现在不能给您行礼。”

程宁摇头说：“阿云给我们程家添得一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还能让你给我行礼？我要赏你！重赏！”

程夫人笑着，但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书云？书云！阿云！你醒醒！”程宁轻晃着程夫人。

“大人若是想救夫人，鄙人倒是有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