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五十只罗西
仿佛是卸下了某种枷锁。
阿尔曼多整个人软倒在了克里斯蒂亚诺的怀里,他不停地流泪，愧疚地看着克里斯蒂亚诺。克里斯蒂亚诺凑近过去，用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鼻尖，他认真地对阿尔曼多说：“你不要愧疚,只是很恰好,你爱我,我也爱你。”
“阿尔曼多，在爱这件事上,我们都无罪。”
看着阿尔曼多乖乖的点头，克里斯蒂亚诺深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老天爷，我感觉我心脏病都要复发了，幸好我的心脏和我一样健康。”
阿尔曼多顿时要坐起身去查看,克里斯蒂亚诺能清晰的读懂他他眼中的不安。于是他收紧手臂抱住怀里的意大利人，亲吻他的发顶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已经没事了,我做过手术了。”
但很快,他坐着了身子，低下头望着怀里的阿尔曼多,严肃地说：“但是我们现在应该聊聊别的事了。”
阿尔曼多乖顺地点头。
克里斯蒂亚诺询问道：“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你妈妈争取权利是在什么时候吗？那时候你多大了？”
“我记不清了……十几年前吧,我当时应该是六岁。”阿尔曼多低声说,“是我六岁的时候，那天我爸让我妈去换条裙子,我妈妈突然就很生气,我以为她是因为我爸爸让她放弃自己喜欢的衣服才生气，所以我去和我爸爸谈了。”
克里斯蒂亚诺大吃一惊，他匪夷所思地看着怀里的阿尔曼多：“你的意思是,你六岁的时候就知道为你妈妈说话，只是你没能说服比你大好多岁的成年人，所以觉得自己有罪？”
阿尔曼多摇了摇头，他愧疚地低下了头，解释道：“我有罪，因为我没能保护我妈妈和伊斯拉，我后面也尝试过很多次，我爸爸从我妈妈身边带走我的时候我也反抗了，但是如果我做得再多一点，也许我妈妈就不会……。”
“不，阿尔曼多。”克里斯蒂亚诺严肃地说，“请你抬起头看着我。”
阿尔曼多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严肃的克里斯蒂亚诺。
“我不认为你有错。”克里斯蒂亚诺说。
“你不要急着反驳我，你听我说。”葡萄牙人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不认为你有罪……额，我不想用什么你还是孩子之类的话去搪塞你，但是阿尔曼多，你有没有想过，一般情况下六岁的小孩即使知道有什么事情不对，他们也是没办法做什么的？”
“你已经很勇敢聪明了。”
克里斯蒂亚诺用指腹轻轻拭去阿尔曼多的泪水，这是他从没有见过的，几乎要被负罪感压垮的阿尔曼多。他是那么虚弱地靠在克里斯蒂亚诺的怀里，狼狈却又惊人的好看。
“阿尔曼多，我不知道你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我看到的，我想你是一个很好的小孩，也是一个很好的哥哥。”克里斯蒂亚诺努力在心里拼凑自己想说的话，“你给你妈妈出头，照顾你妹妹，伊斯拉爱你，这毋庸置疑……如果你对她真的不好，真的有罪，那我不相信她还会这样毫无保留地爱着你。”
望着那双暗淡的金色眸子，也许有些事情就是说不清楚的，于是他松开手，坐到了玄关的台阶上。
“额，我知道你不信教，我也不是神父。”他有些局促地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示意阿尔曼多把头靠过来。看着膝盖上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克里斯蒂亚诺下意识伸手顺了顺阿尔曼多有些凌乱的头发：“好了，你可以开始忏悔了。”
“我有罪，我没能保护好我妈妈和我妹妹。”阿尔曼多认真又虔诚地说，“我没有拯救我的母亲，我无法为她对抗伤害，是我的罪。”
“我听到了，阿尔曼多。”克里斯蒂亚诺认真地说，“现在，我的判决如下。”
阿尔曼多闭上眼睛，等待着来自爱人的判决。
“我判决阿尔曼多无罪。”
“如果你有罪，那我也有罪，无论什么时间，无论什么地点，我都会和你一起承担你的罪孽。”
阿尔曼多骤然睁开了眼睛，震惊地仰头。
“假使阿尔曼多·罗西犯罪，那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多斯·桑托斯·阿维罗也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
他说，“我宽恕你，以爱人的名义。”
明亮的光披在克里斯蒂亚诺身上，阿尔曼多仰头望着他，仿佛地狱最深处的人终于听到了福音感召，有天使缓缓落在这烈焰与火之地，俯身宽恕他的罪孽。
天使说，“我认为你无罪。”
阿尔曼多的眼泪无意识地落了下来。
窗户外，一声惊雷划破天际，电闪雷鸣带来得极致的闪光照亮了这一方小小世界。
克里斯蒂亚诺看着他，轻声问道：“现在，我可以亲你了吗？”
“告白成功……总得给我一个吻吧。”
阿尔曼多挺起身体，抬头吻了上去。
冰凉又干燥到有些起皮的唇瓣贴上克里斯蒂亚诺的唇瓣，他怔住了，熟悉的橙花气息再次张牙舞爪地入侵他的感官，就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金发青年从车上下来，他还未看清他的脸，就已经闻到了他身上陌生的橙花香气。
克里斯蒂亚诺卡住阿尔曼多的下巴，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阿尔曼多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小小的他因为换季而生病，达维德当时正在柏林没办法赶回来。于是玛利亚单独带着他，她抱着他，半靠在床头，给他念书哄他睡觉。
玛利亚的声音甜美，又带着母亲独有的温柔。小小的金发男孩抓着她的睡衣布料靠在她的怀里，听她念书：“我喜欢像一块土地的你……”
“我喜欢像一块土地的你
因为在它星球般的草原
我别无其他星星。
你复制了不断繁衍的宇宙。
你宽广的眼睛
是我窃自己毁星座的亮光。”
妈妈。阿尔曼多混沌中想到。我好幸运，星星落到了我的怀里。
细细密密的雨终于变成了瓢泼大雨落了下来，天空是一个被豁开了巨大口子的羊皮袋，雨水争先恐后地落下，电闪伴着雷鸣，彰显着自然的威严。
屋内，克里斯蒂亚诺和阿尔曼多像两只蜷缩在一起躲避寒冷的小动物，他们连衣服都没有脱，裹着同一条毯子躺在阿尔曼多亲手铺好的长毛地毯上。阿尔曼多一只胳膊被克里斯蒂亚诺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胳膊从前面环过去，手紧紧地抓着克里斯蒂亚诺肩膀上的布料。
他睡得安然，那些仿佛永远无法逃离的噩梦被克里斯蒂亚诺挡在门外。
在这一刻，阿尔曼多体会到了无法言说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