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百足之虫
第69章百足之虫
迟来的春天带走了人们心里的严寒,瑞雪过后的丰年让人们欢心喜悦,不管过去的一年里发生了什么,百姓们只要过得衣食无忧、舒心自在,管这个国家是姓叶的赢了,还是姓姚的胜了。林长靖和容璎并肩坐在船头,容璎头靠着林长靖厚实的肩膀,嘴里哼唱着令人愉快的小调。
“从没听你唱过歌,原来你唱得这么好听。”
容璎得意道:“那当然!你是不是觉得我更可爱了呢?”
林长靖大笑着刮了刮容璎的小鼻子,说到:“你一直都很可爱啊。”
容璎的头在林长靖肩膀上蹭了蹭,她感慨到:“良辰美景,实在是惬意,若是没了那几根木头,那就更完美了。”
容璎说的那“几根木头”是从临遥一路跟过来的几名乔装成百姓的护卫,既是护卫,也是来监视他们的。此次林长靖被青皇派来查处姚千守在柳州的一处私宅,从姚千守在临遥府邸中查出的一封密信中提到,他还有一大批隐密的财产,而这批财产最有可能被藏在了他的老家柳州。这么大一批财物,青皇自然是要派个信任的人去查抄,但他显然不能完全相信林长靖,因此派了几个护卫给他,一来协助他的工作,二来也起监督的作用。
容璎是自己要跟着林长靖来的,她对那几个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的侍卫十分不满,于是在乘船南下的时候施了个法,让载着侍卫的那条船远离他们这条船,这才眼不见心不烦。
“他们到底是皇上派来的,你可别太为难他们。”
“知道了!”容璎不情愿地扭捏了几下,“大不了上岸后我们再让他们找到就是了。”
一路上,林长靖和容璎二人虽逍遥自在,但也没耽搁时间,准时到达了柳州。柳州是青国南方的一座大城市,虽极不上临遥繁华,但也颇有自己的特色。但一行人此时无心游玩,直奔姚千守在此处的宅院。
姚宅管事姚福恭恭敬敬地接待了林长靖一行,并老老实实地交出了整理好的账目,积极配合查抄。毕竟姚千守这颗大树已经倒了,他们这帮家奴是待罪之身,自然希望能好好表现,不至落得个太过悲惨的下场。
林长靖坐在姚福给他准备的书房里查阅着姚宅的账目,容璎忽然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垂上啃咬。林长靖拍了拍她的手,无奈到:“别闹,还有很多账没看完呢。”
“有什么好看的?这本账肯定是做了手脚的。”容璎绕到前方往林长靖腿上一坐,抢过他手中的账本往旁边一扔,搂住他的脖子说到:“这屋子里有许多被动过的痕迹,定是有人在我们来之前就转移走了屋内的一些物件。就算没有这些‘证据’,我也不相信姚千守调教出的下人能这么老老实实地等着你抄家。要我说,想要对清账目,就得让他们主动把藏匿的赃物交出来。”
林长靖笑到:“看来你已经有办法了?”
“嘻嘻,早就想好了!”
林长靖捡起容璎扔在一旁的账本,说到:“那也得先看完账,心里有个数。至于你的办法,稍后再说给我听吧。”
容璎不高兴了:“你看账的时间比看我的时间还多!”
林长靖闻言大笑:“你和这账本吃什么醋?乖,先自己在府里转转,今天晚上……我再好好补偿你,如何?”
容璎双眸一亮,她红着脸点了点头,在林长靖脸上猛亲了一口,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夜晚,姚福正在睡梦中,忽觉一阵冷风吹来,他下意识地拉紧了被子。又一阵冷风吹来,他终于醒转,下床去查看窗户是否没有关好。当姚福走到窗边时,原本闭着的窗户突然一下被吹开了,一张蓝绿色的脸出现漆黑的夜幕中,吓得他身体向上一弹,重重地跌在了地上。姚福惊恐地瞪着窗外的那张脸,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爆裂了,恐惧促使他不断地向后挪动身体,直到背碰着床,无路可退。
“姚福,老夫生前待你不薄啊,如今老夫刚走,你就打起老夫的主意了?”
“大、大人?!……大人饶命啊!老奴、老奴只是想帮大人保留一点大人生前喜爱的宝贝啊!”
“哼,帮我?我看那些东西都进了你自己的私库吧?”
姚福吓得全身冒冷汗,连忙跪地叩首:“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老奴、老奴那都是给大人留的!老奴……现在就带大人过去取!”
“姚千守”冷笑一声,隔空将姚福“提”出来扔在地上,厉声到:“还不快点!”
姚福折腾了好半天才免强站稳了脚,他感到姚千守的魂魄就飘在自己身后,他不敢回头去看,只能拖着发软的腿艰难地往前走。七拐八拐地走到一座假山旁,他按下了上头一处凸起的石块,整座假山顿时出现了大挪移,一个地下密室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大人,全都在……”姚福转过头去,哪里还有姚千守的鬼影?一阵夜风吹来,姚福被汗浸透的后背感到冰凉彻骨。
第二天,林长靖望着站在大堂里神情恍惚的姚福,不禁将头凑到容璎耳旁,小声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太狠了点?”
容璎亦小声道:“哪有!我连碰都没碰到他,是他自己心虚!”
林长靖正襟危坐,开口对姚福道:“姚管事,大伙都到齐了,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姚福垂着头,一脸疲惫的样子,像是昨夜没睡好,他听到林长靖问话后才回过神来,开口到:“但凭将军做主。”
林长靖点点头,他拍了拍手,跟着他一起来的那几名侍卫便抬着几只沉重的箱子进来了。侍卫们将箱子一一摆好,得到林长靖的命令后把所有的箱子都打了开来。当箱子里的东西呈现在姚福面前时,他整个人都懵住了,那里面的东西全是被他私藏在假山下密室里的那些宝贝!姚福惊疑不定地看看箱子里的东西,又看看坐在前方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林长靖,他眼一黑,晕了过去。
大堂内只剩下林长靖和容璎两个人时,容璎一边摆弄着箱子里的珠宝,一边感叹到:“这姚千守可真是个巨贪!这么多东西,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林长靖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姚福替姚千守打理这间府宅这么多年,恐怕从中也捞了不少油水。”
想起姚福昨晚被吓成那副鬼样子,容璎不由得扑哧一笑:“也许他现在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呢。”
林长靖道:“不管他明不明白,既然他窝藏了赃物,就定要受到处置,一切等把他押回临遥再说。”
“这么多东西,你真的不拿一点儿?”
林长靖无奈地看着容璎,容璎笑到:“好啦,我跟你开玩笑哪!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还有什么心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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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靖直言到:“姚千守私藏之物,大抵是这些不错了,可我最想找到的东西还没有找到。”
“唔?”
“那些与姚千守来往的同党的名单。”林长靖说到,“姚千守得势之时,自然有不少人巴结他,若是能将这些人一一找出,绳之以法,就为朝廷除了一批祸害。你看这些箱子里的东西,定有不少是他人所赠,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意图必当不简单。”
“所以你想找到记载送礼之人姓名与其所赠之物的账簿,以此查出行贿姚千守之人?”
林长靖颔首:“不错,可是我们已经将整座宅子都翻遍了,连那处秘室也找过了,就是没找到这样一本账簿。”
“姚福会不会知情不报?”
林长靖摇摇头:“不大可能。我已经询问过他,他看起来的确不知情。经过昨天晚上被你那么一吓,今天又查出了他的罪证,他已经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了,况且如果他真的知道些什么,也不会放过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似乎都在思考着要如何才能找到那份证据。忽然间,容璎的目光落到箱子中的一把扇子上。她走过去拾起那把折扇,啪地一声打开了来。扇面上细腻生动的图画让容璎为之一震:“这是……”
林长靖走到她身旁一看,解释到:“这是姚千守的次子姚书远的画作,姚书远不像他的父亲和哥哥那样攻心朝政之事,而是一门心思放在书画诗词上,在这些方面也颇有建树,他的画在青国算得上是大有名气呢。可惜了这样一个远离朝廷的儒雅书生,最终还是受到其父兄的连累,没逃过灭顶之灾。”感慨了一番后,林长靖问容璎:“怎么,这扇子有什么不妥么?
容璎目光紧盯着扇面上的画,开口到:“你知道这上面画的是什么地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