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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雨雾朦胧,罕有人至的街巷中,三人相对而立。

衣袖沾了丝丝缕缕的雨丝,发丝贴在脸颊,颇为难受。

齐卿禾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

翠绿的锦袍如竹似玉,噙着笑的面容亲和温润,身形颀长,撑水墨的油纸伞。

她隐隐记得,昔日在太子书房,确见过此人,除去手中空无一物,并无昔日那般,摇着折扇,当是一般无二。

不过虽有一面之缘,便连姓甚名谁都不曾知晓。

“多谢大人告知,”齐卿禾盈盈笑着,瞥一眼秦嵩,越过人款款而去,神情尤为自在。

半点不像方才捉拿了血亲的模样,也不为匆匆的小妹担忧。

齐卿语只一时心软,不死心罢了,如若齐凛死不悔改,恐也就歇了这心思。

秦嵩错开半步,紧随娘娘离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傅静宣倏地一笑,嗓音陡然冰冷,“既来了,娘娘何必急着走。”

话音刚落,空无一人的街巷两侧,骤然冲出数十个黑衣蒙面,手持利器的死士。

衣衫装扮,衣袖花纹,竟与回京时劫囚的刺客死士,一般无二。

秦嵩暗道不妙,疾步上前,拔出剑挡在娘娘身前,皱眉呵道:“京城之中,天子脚下,竟想行刺不成?”

齐卿禾退开稍许,目光扫过这些死士,脸色铁青,牙冠都在打颤,似是被这变故惊得慌了手脚,“殿下待你不薄,你竟同这些人勾结,妄想谋害太子,怎对得起殿下。”

傅静宣沉默一瞬,眼眸清冷如霜,不见一丝情义,“阿沅没了。”

“我不明白,娘娘分明知晓此事,怎如无事人般往来,没有半点怜悯。”

傅静宣的质问,回荡在细雨连绵的街巷中。

秦嵩神情肃重,长剑横在胸前,任雨丝捶打也纹丝不动,与这些黑衣人刀剑相对。

锋利的刀剑在雨中泛着光,氛围紧绷如弦。

齐卿禾隔着重重雨幕瞧着他,轻笑道:“我为何要怜悯。”

“傅静沅自尽,是她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我嫁入东宫,是太子亲选,圣上下聘,明媒正娶入主东宫,缘何能怨我。”

“更遑论,她与皇后合谋,几次三番妄想谋害本宫,本宫不寻她麻烦,已是大度,缘何她一朝想不开自尽,也要算本宫头上?”

归京养尊处优月余,往日在宫中,那股子执拗的,不愿任人宰割的劲,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叫嚣着不认。

齐卿禾充耳不闻,眼下被重重包围的情形,讥笑道:“而今,这话你如何说得出口。”

初闻傅姑娘自尽,她确因此伤怀,为着傅姑娘被编排一事,尤为愤懑,特给了酒楼那说书人一些碎银,叫他以逝者为尊,多讲点好听的赞扬之词。

直至今日此刻,那点微不足道的怜悯,消耗殆尽。

她冷眼瞧着傅静宣,目光一一掠过这些死士,“你以为,你是在替她鸣冤么?”

齐卿禾丝毫不留情的话,一针见血戳中傅静宣心口,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眸中凶狠的恨意与戾气,尤为可怖。

他自然知道,最该怨恨的是他自己,如若不是他纵情玩乐,毫不上进,傅静沅又怎会,在家中被迫自尽。

可千言万语,浓烈的怨恨总需发泄,傅静宣冷声道:“您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我们这些人算得了什么。”

齐卿禾默然,嘴角那抹嘲讽极为刺眼。

傅静宣也懒得再说,一挥手,屏息静神的黑衣死士一拥而上。

齐卿禾连连后退,脊背抵在冰凉的院墙上,方觉无路可退,衣衫尽湿,湿漉漉贴在身上,黏腻难耐。

秦嵩迎上这些死士,出手利落,毫不手软,刀光剑影间,只闻利器碰撞声响,脚下水花猩红四溅。

雨雾蒙蒙,齐卿禾鸦羽般的眼睫上沾了水珠,模糊了双眼,饶是她竖起耳朵听着,也分辨不出杂乱的脚步声。

待她察觉不对,傅静宣没了动静之时,骤然回首,冷不丁被凌寒刺骨的锋利匕首闪了眼。

脖颈上细微刺痛袭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嗓音温软下来,“傅姑娘逝去,我也颇感遗憾,既是因太子而起,我也愿出一份力。”

乖顺讨好之意尤为明显,截然不复方才的嚣张,傅静宣噗嗤一声笑了,“我道娘娘方才言辞凿凿,怎这般轻易动摇。”

“不过这会儿说这个,莫不是有些晚了。”傅静宣笑道:“娘娘有话,不若亲自同殿下讲罢。”

言毕,他拖拽着齐卿禾转过身。

只见潇潇雨幕中,一队将士步伐整齐,手持长枪,直奔他们而来,团团围住。

赫然在首的,可不正是频频提及的太子殿下。

箫君柏未撑伞,雨珠顺面庞滑落,浸湿了衣袍,待走近方瞧清这一幕,眉眼紧皱,幽深的眼眸中满是不耐。

他并未言语,接过旁侧递来的弓箭,拉弓搭箭,一气呵成。

傅静宣原想着,趁机要挟太子,以己命替家中换些好处,未曾想太子一言不发径直动手,丝毫不留情。

他咬咬牙,握紧手中匕首,桎梏着齐卿禾,将人拖至身前,冷声呵道:“她身怀皇嗣,你竟要杀了她不成?”

齐卿禾觑着太子,那阴沉铁青的脸色,暗道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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