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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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树影微动,哗哗作响。
齐卿禾被太子殿下这一句,问的沉默一瞬。
如若易地而处,齐凛定要她拿命去抵。
她垂首,瞧着那张涂涂画画的宣纸,清亮的眼眸盛满了失落。
“你从未做过这些,犹疑实为寻常。”箫君柏覆着她执笔的手,嗓音低沉而轻缓,“此事并非这样简单。”
“父皇欲十日后,出京去皇陵,祭拜先祖。”他敲敲桌案,并未说得明了。
齐卿禾静待片刻,未等到太子继续说,眼皮一掀,太子殿下正以手撑额,好整以暇瞧她,
显然一副要她自己想的模样。
她轻手抚着桌案,将自己所知的尽数回想,仍旧毫无头绪。
齐凛之事,又与圣上出京有何干系。
圣上出京…那宫城中,岂不是空虚无人,防守不严,如若有心怀不轨者,莫不是天赐良机。
这与她叔父齐凛有何干系,难不成齐凛勾结了什么人,意图谋反?
可她与这位叔父朝夕相处过,并非像这般有胆量的人。
齐卿禾迟疑着,讲了心中猜测,仰首凝着太子。
箫君柏拥着她坐着,俊朗的面容上,极淡的笑挂在嘴角,“猜的不错。”
齐卿禾气结,太子这模样分明是嘲笑。
她赌气般撇过脸去。
宽厚的手掌托着人下颌挪回来,箫君柏浅笑道:“此事不难。”
“齐凛明知你是太子妃,依旧口出狂言,显然已有旁的出路。”
齐卿禾闻言,愈发来气,素来清亮的杏眸恶狠狠瞪他,尤嫌不解气,抓住太子的手,用力咬下。
这么简单便能想透的事,她竟纠结琢磨甚久。
指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指,瞬间印上一圈牙印。
箫君柏漆亮的眼眸中,笑意更甚,这点力气不痛不痒的,只有些酥酥麻麻,难以言说的实感。
“这会儿你倒是不怕我了。”
齐卿禾闻言,怔怔望着他,一时说不话来,先头的气闷也抛之脑后。
她也不曾想到,有朝一日对着人,能做出此等幼稚的举动,还是对着太子殿下,便是阿娘和小妹也不会如此。
是这些时日,快活日子过久了,又无宫规约束,这才愈发放肆么?
可太子殿下素来克己守礼,不喜这些,纵使喜欢她,恐也受不得她几次三番放肆逾越。
政务之事本不该她多问,殿下肯教她已是宽容,她怎可心生不满。
箫君柏垂眸,将她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语气颇为纳闷,“这是怎了?”
是方才的话不妥?他抿唇,“没有不喜欢。”
他没有不喜欢,只觉鲜活灵动。
齐卿禾浓密的眼睫轻颤,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索性闭嘴,打定主意想好再提。
箫君柏恍若未闻,继续讲着方才的事,手臂收紧,将人紧紧拥着,“觊觎储君之位的人只多不少,加之箫君祺叛逃,离京祭祖实为良机。”
“无论是谁,京城动荡,你莫乱跑,且安心待在这。”
齐卿禾乍听箫君祺,尚有一瞬茫然,方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三皇子箫君祺。
回京劫囚之事浮现,她尤记得,情急之下被她拿砚台砸死的死士刺客。
那当真是她头回杀人,温热溅在脸上,糊了满眼。
除此之外…刹那间福至心灵,她猛地擡首。
她一人静待的寝屋中,只桌案一角,点了盏灯,不甚清晰的面容隐在昏暗中,唯深邃的眼眸中,明黄的烛火映在眼底,摇曳不止。
她眨眨眼,颤声道:“三…箫君祺叛逃,可是殿下有意为之?”
箫君柏颔首,此事不提,为的是她安心,不必担心受怕,倒不曾想,她在这些事上,颇有耐力,且一点便透。
沉默在寝屋蔓延,院中天际骤然滚落惊雷,淅淅沥沥的雨倾盆而至,砸在窗沿,垂落屋檐。
齐卿禾盯着茶盏,黯然出神,良久才道:“殿下,不若我们做些约定,可好?”
箫君柏挑眉,俯身窝在人肩上,“你说。”
太子炙热的气息喷在脖颈,酥酥麻麻的,粉红一片,齐卿禾稳稳心神,将自己所想尽数讲来。
她同太子殿下,若在一处自然是好,养尊处优,吃穿不愁,太子妃的身份更是荣华无双。
可如若太子弃了她,她势单力薄,岂不是任人宰割。
“一则,妾望殿下日后,无论何事,莫要欺瞒于妾。”她意外卷入这场纷争之中,如若一切浑然不知,莫不是死到临头都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