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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

生病

离扬州城往南策马半日,便到这座小县城。

小小一座城,虽不如扬州城那般繁华,却也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然此时,街巷上空无一人。

因着疫病一事,家家户户也同扬州城一般,闭门不出。

徐氏布庄内,偌大的漆黑烫金牌匾尚未挂上门头,里面已是一片兵荒马乱。

前堂之中,铜盆中火苗猛地蹿起,渐暖的春日热得人一身汗。

齐卿禾错开稍许,瞧着那铜盆,烈焰翻滚,颜色各异花式精巧的布料被扔进盆中,眨眼间化为灰烬。

凡丽娘经手的布料,尽数在此,由县令盯着毁了去。

“这几日疫病事大,姑娘无事少出门为好。”县令年近半百,捋着胡须板着脸道,言语间极为严肃。

“劳烦大人跑这一趟。”齐卿禾颔首,县令来此自是不会只看她如何销毁这些东西,还同她讲了很多县城之事。

譬如城中半数皆染上了疫病,包括与齐卿禾相熟的李大娘,高热两日未退,直至昨夜方才好些,县令已上报扬州城与京城,请求医师相助。

县城中但凡染病的,尽数安置在驿站行宫之中,不与旁人往来,不允许亲人探视。

唯一例外的便是丽娘。

齐卿禾听懂了县令的言外之意,再三谢过,将人送走,这才往后院而去。

这已是丽娘生病的第二日,昨日太子送人来,丽娘好转很多。

待齐卿禾推门,丽娘这会正倚着床榻,吃粥喝药,瞧着东家姑娘进来,掀开被褥就要起身,被旁侧人七手八脚按住。

齐卿禾快步走近,“丽娘今日感觉如何,可还好些?”

“好多了。”丽娘连连点头,眼眸中水光泛泛,她听琴儿姑娘说这几日的事,说东家姑娘日日夜夜守在她身边照顾她,为她请医师喂药,她一时激动,语无伦次到:“多谢东家姑娘这几日照顾我,我感激不尽,无以为报,愿余生皆听东家差遣。”

“那倒也不必。”听得齐卿禾哭笑不得,赶忙扶住要跪拜的人,“我能有什么差遣的,你好生休养便是,旁的都不急…”

她嘴角弯起,圆圆的杏眸宛若月华,轻轻拉住丽娘的手,正欲安慰丽娘几句,身形晃悠,脑袋抽疼,眼前骤然一黑,竟直直地栽倒在丽娘身上。

丽娘怔愣一瞬,手忙脚乱扶住东家姑娘,旁侧看守丽娘的医者连声唤人,屋外承惜带来的小厮侍女鱼贯而入,半擡半扶着将人带回了姑娘的寝屋。

不知过了多久,齐卿禾只觉浑身酸疼,脑袋似有千斤重,沉重的眼皮怎么也擡不起。

身边有人走来走去,脚步声嘈杂凌乱,夹杂着激动的话语,吵得人头疼欲裂。

她张张嘴,喉咙火辣辣的疼,竟说不出话来,手指微微动弹,身上裹得厚厚的被褥,热得她浑身冒汗,湿津津的,颇为难耐。

很快,她的手被人握住,握住她的那双手,手心长满了茧,圆圆的手指粗糙,划得她有些痒,但不疼。

这是阿娘齐徐氏,齐卿禾即便是闭着眼也不会认错。

苦涩的汤药被一勺勺喂下,顺着咽喉流入身体,直至结束,那股子酸疼方才好些,鸦羽般的眼睫轻颤,缓缓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阿娘那通红的眼眶,不住抹泪的眼角,再侧首则是小妹齐卿语,琴儿和承惜,并一位诊脉的医者,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姐姐,你可算醒了。”齐卿语拍拍胸脯,和齐徐氏合力将人扶着坐起,又喂了些水,巴巴看着人,“姐姐现在感觉怎么样?”

“幸好有大夫在,诊治及时,方不至于延误。”齐徐氏抹抹眼角的泪水,哽咽道,“都说这些事用不着你亲力亲为,你偏不信,这下可好,自己也病倒了。”

“还好没事,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可叫我怎么办?”齐徐氏说着,忍不住落下泪来。

齐卿禾张张嘴,沙哑的嗓子仍说不出话来,只得用力抱紧阿娘,脑袋昏昏沉沉的,眼中人影重重叠叠,迷迷糊糊地看不清,下意识般安抚着阿娘。

少顷,齐卿禾方觉嗓子好些,声音嘶哑解释:“阿娘莫怕,这么多大夫在,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她心中涌上一阵后怕,这疫病来势汹汹,她也不曾想到自己会病倒,毕竟她自幼到大都不怎生过病。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齐卿语拉开两人,免得两人相拥一起抱头痛哭,“伯母放心,这么多大夫在呢,姐姐不会有事的。”

“是啊夫人,姑娘这会刚醒,身子还虚,不好情绪激动,夫人陪伴这么久,不若先去歇歇,明日再来探望姑娘。”承惜适时插话,眼角余光瞥向窗外,只一瞬便收回。

齐徐氏如梦初醒,忙不送点头,“那你好生歇息,我就在隔壁的寝屋,有事唤我,莫再要逞强。”

齐卿语也跟着附和,“一会我让厨房送些清淡的粥来,姐姐记得吃些东西再睡。”

齐卿禾一愣,擡首望向屋外,昏暗的夜色一片朦胧,几盏明亮的灯高悬,照亮了小小的院落。

院中几个帮工皆在守着,来回踱步,时不时探头往里张望。

齐卿禾怔愣一瞬,赶忙收回目光,垂首掩住眼底的水光,应声是。

齐卿语搀扶着齐徐氏,缓缓出屋。

不消一刻,关好的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她闻声看去,还是熟悉的人。

箫君柏丝毫不觉有何不对,大步走近,一把将人拥在怀里,伸手触碰她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让太子不由得皱眉,“现在感觉怎样,可有好些?”

齐卿禾恍若未闻,见他如入无人之地,进去随意自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殿下来的及时,我好得很。”

箫君柏硬是从这嘲讽的话语中听出一丝抱怨,嘴角弯起一瞬,复又绷直,按着齐卿禾的双肩叫她躺下。

齐卿禾盯着他,浓密的眼睫轻颤,乌黑的眼眸中满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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