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
害怕
贵妃此话一出,满堂寂静。
皇后气红了脸,偏又说不出个什么,箫君珞关禁闭是不争的事实。
沉默良久的箫君柏猛地站起,“落水是何事?”
“二皇兄不知么,前些时日二皇姐她…”箫君棠诧异地瞪大眼,不解地看看皇嫂,顺口解释。
怎料她话尚未说完,齐卿禾拉住了她,“殿下事务缠身,妾这等小事怎可惊扰殿下。”
“皇后娘娘说的是,妾身在东宫,享百般荣华,自该多多侍奉诸位娘娘,引娘娘不喜,是妾失礼,日后妾定谨记在心,谨循宫规。”
齐卿禾说着,掩唇轻咳,身形摇摇欲晃,苍白的脸无一丝血色,嘴角勉强扯出的笑落在箫君柏眼中,甚为刺眼。
皇后横眉冷对,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得箫君棠连连惊呼。
“皇嫂!皇嫂你怎么了?”
定睛一看,原跪坐着缩成一团的太子妃,美目紧闭,瘫倒在箫君棠身上不省人事。
箫君柏大步走近,俯身抱起齐卿禾,几步跨出殿外,身影很快消散在众人眼中。
皇后欲说出口的话没了发泄的对象,不上不下的堵在胸口,不大舒坦。
贵妃悠然自得坐下,抿口茶,暗暗为太子妃叫好。
她原担心,太子妃这样的脾性,在宫中怕不是要被生吞活剥,哪料这小姑娘,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这招以进为退,甚为合适。
“别管他们两个,你父皇马上来了,仔细坐好。”贵妃按下刚想跟出去箫君棠,教她老实坐着。
箫君祺擡眸,眼睁睁看着二皇兄抱着人离开,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皇帝议事繁多,姗姗来迟,此时殿中多数人已至,正左右说笑,欢声一片。
“聊什么这么高兴。”皇帝跨进殿来,满殿的人纷纷起身,一同行礼,“行了,都说是家宴,又无外人,自在些。”
“太子不是回宫了?又去哪了。”陛下的目光扫过一圈,若无其事问。
箫君祺垂首,装聋作哑,箫君棠将将要说些什么,被母妃一个眼神钉在原地,至于四皇子箫君晖,本就是个话少的人,更不会开口。
而傅静沅,乖乖立在角落里,不敢吭声,恨不得缩进墙缝中。
贵妃坐在皇帝下首,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潋滟一片,笑盈盈道:“陛下莫不是糊涂了,太子殿下如今已是成家的人了,更别提太子妃身体有恙,自是该回去看看。”
“话虽如此,入宫这么久,肚子都没动静,陛下不若多替太子纳几位侧妃,总有些底子好的,能为皇家诞下子嗣。”皇后神情淡淡,不见一丝方才的气急败坏。
“此事再议。”皇帝扔下这句,召宫人传膳,“老二不来就随他去,不用问他。”
而被提及的太子殿下,已然回了东宫,太医早在此候着,为昏迷的太子妃请脉。
齐卿禾强撑着睁开眼,有气无力道:“小事而已,殿下不必担心,妾睡一觉便好。”
箫君柏皱眉,擡起手想捂住她的嘴,这才发现双手颤栗不止。
“殿下,娘娘这是起了高热,老臣开些药方,让娘娘好生休养便是。”老太医捋一把胡须,顿了顿继续道:“殿下切记,莫让娘娘忧思过重,思虑伤身。”
齐卿禾十指深陷掌心,隐隐的疼痛让她清醒,竖起耳朵凝神听着,见太医并无她话,这才放下心来。
天知道,她这些时日吃了多少药材补品,好转的身子不像病重未愈的,是以赴宴之前,特意唤来云杏云桃,一大盆冷水兜下,冷得她浑身一激灵。
好在是有些用的,就是好用过头了。
齐卿禾裹着被褥,仍觉得冷,整个身子都在发颤,层层叠叠的影子叫她花了眼,看不清殿下的面容。
这种事最好别有下次,临昏睡这一刻,她迷迷糊糊的想,如若真有下次,她定不会用这样的法子。
整座明澄殿彻夜未歇,云杏云桃从未见过,太子这样严肃的神情,瑟瑟发抖之时,尤记得娘娘的吩咐,只字不提泼水之事。
两个侍女并留在宫中的承惜,你一眼我一语,将事情说了个明白。
箫君柏无法形容,他知晓这事时的感受,是震惊是后怕,亦或是丝丝后悔。
整颗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虽只有一瞬,却还是教他直不起腰来。
他缓缓在床沿坐下,仔细瞧着太子妃。
太子妃似是在梦中也不得安生,细长的柳叶眉紧蹙着,嘴里嘟嘟囔囔不知在念叨什么,好不容易圆润的脸蛋又瘦了一圈,尖尖的下巴有些扎手。
箫君柏收回目光,起身放下床边的帘帐,端坐在桌案后,一夜无睡。
直至暗红的日光,透过窗沿洒在桌案上,再一点点染上金黄。
明亮落了整座寝殿,雨后的日光总是格外强烈。
安睡的齐卿禾哼唧一声,翻身裹着床褥继续安眠,怎料睡梦中的人分不清方向,一个不慎摔在地上。
寂静的殿中只听得扑通一声,紧随而来的女子的惊呼。
箫君柏眼底浅淡的笑意一闪而过,大步穿过纱帘,一把将人捞起。
“现在感觉如何。”他轻手轻脚将人放下,扯过被褥严严实实地裹着,唤宫人去请太医来。
齐卿禾极其缓慢地眨眨眼,混沌中的脑袋渐渐清醒,恍惚忆起昨日发生的事,心下一惊,赶忙翻身坐起,“殿下,妾昨日只是病重难支,万没有失礼的意思,殿下莫怪。”
毕竟昨日是中秋家宴,陛下皇后亲至,她不仅去的迟,还昏倒过去,错过了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