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京
出京
些许特别的菜肴摆在面前,酸辣可口,齐卿禾难得多用了些饭。
一直悄悄打量她的箫君柏,见状也夹了一筷子尝尝。
不过也只有一筷子而已。
素喜清淡的太子殿下,甚少尝过这样式的菜肴,喉咙溢出几声咳嗽。
“…”正侃侃而谈的齐凛沉默一瞬,没再敢说了。
饭厅一时安静下来。
“朝中事多,不宜多留。”微苦清甜的茶水下肚,一缓刺鼻的辛辣,箫君柏面不改色,淡声道:“齐大人有事,不妨上书一封。”
说罢,他的目光正大光明地投在齐卿禾身上。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该回宫了。
“殿下,妾难得回家一趟,殿下不若多陪陪妾…”齐卿禾迟疑着说,搜肠刮肚寻着借口。
正在这时,立在旁侧不言不语的琴儿,忽地上前,“姑娘,表姑娘来啦,有话想和姑娘说。”
琴儿嗓音不大,避开了相隔甚远的齐凛与齐张氏,却叫箫君柏也听得一清二楚。
表姑娘?是齐卿语么?难得的独处时候,岂能放过。
齐卿禾莞尔一笑,“劳殿下稍后,妾去去就来。”
箫君柏微微皱眉,这位岳丈大人着实很能聊,略显聒噪,他几不可闻点头。
齐卿禾立马起身,随琴儿往后院去。
跨过相隔的帘门,走过青石板路,未到荷院,而经一间不大起眼的耳房时,身侧的屋门倏地打开,她猛地被大力拉进屋里。
几日不见,齐徐氏鬓发染上些许白霜,不大合身的衣衫裹着瘦弱的身子,干枯的手颤颤巍巍地拉着女儿,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女儿。
唯恐女儿下一瞬便消散了。
齐卿禾瞬间红了眼眶,漆黑的眼眸水光盈盈,“阿娘这些日子可还好?他们可欺负您了?短短几日您怎瘦成这样,可是生病了?阿娘生病了只管和我说,莫要瞒着我。”
接连不断的问题砸下,齐徐氏眼角也落下泪来,嘴角弯起,“你看你,性子还这么急,我在这大宅子里,有吃有穿,谁能欺负我,又能生什么病。”
“倒是你,在那东宫,过得怎样,太子殿下对你可好,皇后与贵妃…”齐徐氏说着说着没了声,眼眸瞪大,连带着浓厚的眉毛扬起,不安地四处张望。
宫城中的各位贵人,岂是她这等平头百姓能妄论的。
好在齐卿禾懂阿娘未言尽的话,“阿娘放心,我好得很呢。”
她说着,怼怼身后的琴儿,叫她把今日塞的物什拿出来。
琴儿急忙扯出来一看,竟是枚绣着牡丹的钱袋。
“你好生收着,寻个由头去景元大街那。买几个死契的壮汉仆役来,切记要细细挑选,莫要惹祸入门。”齐卿禾攥紧琴儿的手,仔细吩咐“日后如若有什么宫里来的东西,你就带着这些人,将东西拿来给阿娘用,你莫要忘记。”
除此之外,她当真没有旁的法子了。
母女二人又相拥着,说了些小话,这才将眼神扫向,站在角落一言不发,静静看着的齐卿语。
“妹妹可是有话可说。”齐卿禾紧紧依偎在阿娘身边,平复着急切的气息,“妹妹如若说,想要我帮忙做些什么,那恕我爱莫能助。”
齐卿语张张嘴,目光一扫齐徐氏,“阿姐不若借一步说话。”
午后的廊下,凉风习习,吹乱了姑娘们鬓边,无法竖起的丝丝碎发。
齐卿语直直望向阿姐,“这无外人,阿姐在东宫,当真过得很好?”
“阿姐可有想过,出逃这桩事。”一回不成便还有下回,齐卿语即便是流离在外,生死难料,也不愿留在这家中,任由齐凛摆布,嫁给一个能当她爹的老爷,“阿姐可愿和我一起?”
齐卿禾不语,静静瞧着她。
虽人穿着光鲜亮丽,眼眸呆滞无神,嘴角绷紧,显然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鬼死神差的,她想起了那日,皇后与傅静沅,对她的刁难,以及太子殿下说的话。
“你想如何做?”齐卿禾轻声道,既未答应也未回绝。
齐卿语眼眸倏地一亮。
…
约莫一刻钟,齐卿禾回到了饭厅。
“劳殿下久等,妾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人未至话先到。
待再踏进饭厅时,齐卿禾被饭厅里冷冽的氛围惊到。
齐凛与齐张氏,立在旁侧,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见她回来,赶忙投去快解围的眼神。
太子殿下坐得纹丝不动,慢条斯理品茶。
而在太子脚边,跪伏着一人,瑟瑟发抖。
凭衣衫来看,该是那名少年郎。
齐卿禾回想一瞬,想不起来这人的名字,索性作罢,“殿下既有急事,不若我们即可回宫罢。”
“横竖离家近,下回再回便是。”齐卿禾眉眼弯弯,嗓音甜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