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
受伤
炎夏的燥热消散,天气渐渐沾上些许凉意。一抹金黄悄悄爬上枝头,盛开即败的娇花转瞬枯萎,两侧的枫叶染上鲜红。
齐卿禾难得睡了个好觉,昨夜她在临最后期限之时,将太子罚的抄书一并交由承惜,送去太子那里。
一夜无梦,醒得也早。
她懒懒地伸个懒腰,问云桃什么时辰。
“卯时一刻,娘娘。”云桃扶着人在妆镜前坐下,“还早呢娘娘,请安来得及。”
齐卿禾阖目应声,许是睡得不错的缘故,清亮的嗓音略显慵懒。
虽她是东宫正妃,隔几日却仍要向皇后请安。
一身明黄的宫装,愈发衬得明媚动人,纤细腰肢盈盈一握,圆溜溜的杏眸更显灵动。
“娘娘这身果真好看,照奴看绝不输旁人。”云桃为娘娘点好妆,忍不住顺口夸赞。
齐卿禾莞尔,并不放心上,乃至于到坤宁宫时,碰见同来请安的箫君珞,听皇妹说了大差不差的话,方才半信半疑,“衣裳好罢了,皇妹起这般早,莫不是还饿着肚子,我这正好有几块点心。”
提及吃食,箫君珞眼眸亮了一瞬,“多谢皇嫂。”
说话间,一顶轿子落在二人身后,来人掀帘下轿。
不等二人回头看,夹枪带棒的嗓音响起,“就一点上不得台面的点心而已,也能叫你开心成这样。”
来的可不正是箫君棠,她比箫君珞小两岁,言语颇为直接,一见着齐卿禾,便想起了那日,被二皇兄训斥,甚至还责罚她三日闭门思过,抄习课文。
天知道她那几日有多惨,连带着瞧见皇嫂也没什么好脸色,装模作样矮了矮身,恹恹喊了声皇嫂,越过两人便往里去。
“时辰来不及了,皇嫂,我们也进去罢。”箫君珞匆匆忙忙咽下半块点心,仔细收好剩下的,嘴角扬起笑,拉着皇嫂跨过宫门往里去。
进了正殿,方知还有熟人。
皇后的侄女,与太子青梅竹马长大,曾肖想过太子正妃的,傅家女傅静沅。
皇后被侄女逗得连连失笑,“瞧你这张嘴,真会说话,依本宫看,不如就留在宫中,陪着本宫罢。”
“姑母说笑了。”傅静沅垂首娇笑,听着动静回头。
周遭坐着的妃嫔见怪不怪,纷纷嬉笑着附和。
两位公主并太子妃,齐齐向皇后见礼。
“都坐罢。”皇后笑道:“每逢这时,本宫这冷冷清清的宫里,才是热闹的,这不,昨才让沅丫头进宫,今日就赶上了。”
“太子妃瞧着,果真不一样了,想来与太子哥哥情投意合罢。”傅静沅朝三位见过礼,盈盈笑道。
“…说得也是,身为太子正妃,应当以为皇室开枝散叶为重任。”皇后点头,“进宫也有几日了,需得抓紧。”
子嗣这种事,向来是宫中大事,然,这并不是齐卿禾一人能做主的。
她硬着头皮应下。
“姐姐你急什么,这才几日。”贵妃抿唇轻笑,“两位公主还在这呢,你也不嫌臊。”
贵妃三言两语,将话头扯开。
傅静沅静静坐着,目光时不时的打量齐卿禾,少顷犹豫着插话:“秋日渐凉,正是逛园子赏琴音的好时候,诸位娘娘,可要去御花园转转?”
话说得漂亮又委婉,挑不出错来。
皇后瞧一眼这侄女,微微蹙眉,“不急,这日头还热着呢。”
“是,侄女失言,诸位娘娘恕罪。”碰撞到姑母的眼神,傅静沅一缩,再不吭声。
请安也就闲聊片刻的功夫,而后各自散去。
齐卿禾从见到傅静沅的那刻,便心声不宁的。
一面是愧疚,阴差阳错夺了她的太子妃之位,另一面则惶惶不安,唯恐她会对自己做些什么,甚至性命不保。
齐卿禾白着一张脸,归了明澄殿,擡眼瞧见迎上来的云桃云杏,心念一动,“瞧你们两个,这般熟练,莫不是进宫很久了?”
“是啊娘娘,我们两个是一家的,家里人生病了,这才让我们进宫…”两个侍女不作他想,这些时日见太子妃娘娘没有盛气凌人的架势,言语间没有一丝拘谨。
“那就好办了。”齐卿禾暗松一口气,顺着穿堂而过的微风望去,“既是宫里的老人,那帮我打听点事。”
院中四角摆好的盆栽泛黄,枯花落叶迎风飘落。
一片灰黑的花瓣,落在箫君柏的桌案上。
他淡淡垂眸,伸手将花瓣拂了去。
“我就说你们殿下这两日心情甚好,你们怎不信?”箫君柏的好友,陪妹妹一同进宫暂住的傅家长子,傅静宣,颇为幸灾乐祸。
“难得啊,果真难得,想不到千年铁树也有开花的时候。”这日头分明不热,偏要晃着手里那般,写着翩翩公子的折扇,“说起来,我进宫这么久,尚未见过你们的太子妃娘娘,实是一大憾事。”
一番话说得,周遭几个宫人无从接话,承惜讪讪低下头,没敢吭声。
“你若真这样闲,不若去查查上月的贪墨案。”箫君柏无言地看着他,并不接这话茬。
“还能是谁。”傅静宣啪一声收起折扇,“不是我说,满朝上下都在盯着东宫,你那几个兄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如若在你身上寻不到错处,你可小心你心尖尖上的太子妃。”话点到即止,傅静宣与胞妹傅静沅一同长大,不用细想也知他这位妹妹在想什么,“说起来,殿下你可当真无情,我小妹喜欢你那么多年,你竟看都不看一眼。”
箫君柏瞥他一眼,垂首提笔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