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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壹零贰】太子妃也在这?

第102章【壹零贰】太子妃也在这?

李缨出发那日天宫不作美,瓢泼大雨浇得天地一片黯淡凄冷,夏日的暑热被这场雨扫得一干二净。昨日还没触及的秋意,今朝便悄无声息地渗入窗缝,侵入罗帐之中。

萧徽还没察觉到那一丝凉意人就醒了,孕期中的她总是十分困倦,这副身子骨实在孱弱,好在腹中的孩子乖巧,除了嗜睡外暂时还未有任何不适。可今日的萧徽醒得却十分早,即便如此,她睁眼时便知道李缨已经走了。

无声无息地离开,没有缠绵悱恻的告别,也没有执手相看泪眼的留恋。

虽未言明,但萧徽知道正是因为心中不舍,才没有告别。

行宫中安静得一如平日,南诏的谋反并没有给这个华美的宫殿蒙上阴霾,宫中的娘子贵人们仍是悠闲度日。对于她们来说,守卫疆土是男人的天职,至于后宫争斗……天家的多情和薄幸让如今的大业后宫竟是难得一见的平静无波。

当然,这种平静大约只是浮于表面。

听着檐下滴答的雨声,萧徽困乏地翻了个身,枕面上残留着男人熟悉的气息。既不浓郁,也不是京中时新的熏香,刻板单一,但无端地使萧徽反复上下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深深地将自己埋入这种熟悉的香氛之中,仿佛如此便依偎在李缨的怀抱中。

女人在有孕时总是脆弱的,对于平时的萧徽来说脆弱是最无用的东西,但在此时兴许会有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贪恋了一刻被中的温暖,萧徽终于恋恋不舍地起身了,等坐了起来她才发现原先的薄盖已换成了绵软厚实的被子。

有时候她感到李缨细心得可怕,让人无法抗拒这种无微不至的体贴和温柔。

等到她洗漱完毕,用了早膳,看了眼时辰,李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领兵出征了。按照常理,皇帝会亲自去给太子送行,但当今圣上着实是个难以揣摩的君主,不是说他城府深沉,而是在于他的异想天开,比方说会让自己的太子领兵去征讨南诏那样凶险的地方。

行宫安静得唯能听见雨声,和偶尔宫人匆匆穿过长廊的脚步声,萧徽瞧了一眼镜中自己的气色,唇色苍白,两颊黯淡,衬上原主本就孱弱的体态,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她没有做过多的修饰,一身简单到朴素的常服便出了殿门,往帝后两人的宫邸去了。

细雨蒙蒙,行宫的宫灯在风中来回摇曳,光线惨淡,仿佛如大业风雨飘摇的江山。

在帝后的宫邸外,萧徽却是意想不到地遇见了一身盛装的慕容。

两人遥遥对视了一眼,在慕容开口之前萧徽先笑了,她笑起来温温柔柔,很有几分原主的神韵,看上去像只无害温柔的羔羊,她慢慢地穿过雨帘,上了丹陛,软声道:“娘娘来请安得甚早,倒令我惭愧了。”

慕容也笑着偏过头看向这位东宫妃,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位东宫妃似与平日里很很不大一样。也是,自己的夫婿千里出征,想想也是心中有所怨念,如是一想,慕容脸上的笑容更带了胜利者的欢愉:“陛下一早便去给太子殿下送行,我服侍他起身后无事便来向皇后娘娘问安了。”她仔细看了看萧徽脸色,情真意切道,“东宫妃气色虚白,似是有些不足,若是哪里不适,还应早些招太医来把脉探探才是。早些时候便听太子提起过,东宫妃一直体弱,平时更要好好养着,早些替我大业诞下皇长孙才是。”

得宠又得子的女人果然不一样,萧徽望着春风得意的她,想着对于一个普通女人来说,这大约便是她最为风光无二的时候吧。但是对慕容来说,这还远不够,一个女人的野心又多大,看看曾经的上皇便知晓了。

萧徽听出了慕容谈起李缨时难掩住的一丝亲昵,她笑了一笑,将披帛拉扯得严实一些:“多谢娘娘好意,我打幼时便是这样,这些年也习惯了。只是近来出宫奔波来这行宫,大约是不服水土吧,才不适得厉害。”

她气息薄而短促,配上这一脸苍白,好似当真病得厉害。

慕容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挑眉看来:“东宫妃这是想回宫去了吗?”她了然地笑了笑,打趣道,“还是说太子才离开一日不到,东宫妃便思念成疾了?”

萧徽愣了一下,眉目黯淡了下来,遥望向细雨蒙蒙:“妾身无用,也不能为太子分忧,只盼着他平安归来就好。”

她形容可怜得很,和任何一个担心丈夫的普通妻子没有两样。

慕容觉着有趣又可惜,宫里的女人,不,这世间女人都逃不过一个情字,有了自己的丈夫就像有了一切,再有了子嗣便像只被栓在篱笆上的软弱羔羊,此生都被困在这小小圈中。她原以为这个太子妃是个有趣的女人,起码和宫里的大部分指望着个男人而活的娘子们很不一样,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逃不过她庸碌而蠢钝的一生。

萧徽望着雨幕出了神,仿佛真就思念远去的李缨,实际上她想起了自己死去的那一天。也是如此磅礴的大雨,冲刷得天地无光,无数片刀影交织成罗网,那种痛不欲生的痛苦,如今想来仍是令她不寒而栗。

这样的天气,如此相似,让萧徽有种莫名的恐惧和不安。

她想着真就打了个寒战,慕容瞥了她一眼,正要开口,殿里的宫人出来请她们进殿,便就此打住。

才是夏末秋露头的时候,皇后殿里竟烧起了炭火,温暖的炭火驱散了一点秋雨的凉意,让萧徽脸上稍微恢复了点血色。

可韦后见了她的可怜模样,仍是心疼不已,忙叫人把火龛送到她跟前:“我的儿啊,如何病得这样虚弱,没有叫太医去看看吗?”

萧徽蔫蔫地端坐在那,垂头低声道:“儿臣罪过,让母后烦心了。是儿臣的身子不争气……太医瞧过了,只说是体虚之症,没大毛病的。”

韦后打断她:“什么叫没大毛病,你年纪轻轻,更是要保重身体,免得为以后落下病根。”

她两一对一答,仿佛真是对母慈女孝的婆媳,只是将慕容晾到一边。

慕容脸色未变,仍是优雅从容地坐在那里,一脸莫测的微笑,安静地看着她们。

在上皇身边待久了的女官,若是这点定力都没有,那倒是让萧徽意外了。

韦后深深叹了口气,一脸愁容道:“你身子不好,又是长途奔波,太子身为你的夫婿理应在你身侧好好照顾,可是……是我儿亏待了你啊。”

萧徽亦随着轻轻叹了口气:“殿下他是太子,自当为圣上分忧,守我大业疆土……”

“何人来了?”寝殿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睡意朦胧的男声,“皇后?”

在场几人皆是一愣,虽是瞬息之间,萧徽余光仍是瞥见慕容脸色变了一变,似是十分诧异皇帝会在此时出现在皇后寝宫之中。

莫说慕容,连萧徽自个儿都有些诧异,随机回味过来,将人家儿子给送去了凶险万分的前线,不论是表面夫妻情谊,还是为了堵住朝中悠悠众口,自然要来抚慰皇后一番。

慕容脸色收得极快,轻快地笑道:“吓了臣妾一跳,原来陛下在皇后您这儿呢。”她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少女的天真和娇媚,恰巧容殿中人听得清楚,“陛下回来得倒是早,也没和太子多说两句吗?”

片刻后,皇帝一脸惺忪地从殿里出来,看得出来这位帝王昨夜一宿并未安眠,眼下有几分青黑,接过皇后递来的浓茶喝了两口,闭目养了一会神才长出一口气,慢慢道:“军情紧急,哪有那么多闲话可说。”他慢慢睁开眼,不以为然道,“再者t,我们父子又不是你们妇道人家,有那么多儿女情长。战场杀敌,戍卫边疆是他身为太子,也是我大业男人应有的担当!”

慕容浓羽般的睫毛闪了一闪:“陛下说的极是,是臣妾短见了。”

韦后撚着佛珠,神情淡淡,没有应和皇帝的话。

皇帝有所察觉,看了她一眼,脸上带起几分讪讪笑意,与韦后道:“你看你,儿子都那般大了,放出去历练历练,对他也是件好事。他是一国太子,常年养在宫里不知疾苦,不知国情,以后如何继承朕的大统?”

韦后也笑了一笑,却是无多笑意:“我儿从小养在宫外,如何不知这外头的困苦艰难?”

皇帝面色一滞,显然想起了年轻时再房陵的那段生活,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皇后,转头这才看见了萧徽,诧异道:“太子妃也在这?”

萧徽忙起身,又行了个礼。

皇帝想起方才外头模糊的对话,又仔细看了萧徽两眼,皱眉道:“你这孩子的脸色的确不好看,太子走了你也应当保重自己,太医请过了吗?有什么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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