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原
枯木原
江抚明回身,见一队人马冲这边奔来,也顾不得管南宫复崖眼下如何了,下意识撒开腿往前跑。
但是双腿哪有马蹄快。
江抚明没跑多远,那队人马便截住了她的路,将她和南宫复崖围在里面,里三层外三层。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江抚明的心跳被隆隆靠近的马蹄声捶打得急促,她呼吸加快,扫视一周发现无路可逃后,四肢突然变得僵硬,直到她在这堆人里看到了长孙见山。
第一时间江抚明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虽然长孙见山近来所作所为确实令人生厌,但见此情状,她还是满心满眼的惊讶困惑,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他怎么会带兵前来……
再想到树上挂着的南宫复崖。
江抚明眼皮飞快眨了眨,虽然很难相信,她还是忍不住想,南宫复崖的死会不会也与长孙见山有关……
江抚明一边想着,一边朝他迈近几步,再迈近几步,呼啸的风将她的裙摆撩在后面,拽得很长。
她一路走到长孙见山的马下。
于是长孙见山的五官逐渐清晰起来,他脸上的心虚躲避也逐渐清晰起来。
虽然不明过程,但无疑印证了江抚明之前的猜测。
她之前所想,或许都是真的。
江抚明歪着头,不解地盯着长孙见山看了良久,目光漠然,
“长孙见山你要干什么?”
良久长孙见山都没有回话,江抚明看着他将缰绳绕着手掌拽紧了一圈,抿着唇,将头垂得低低的,嗫嚅几句,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的,别问我,问我干什么啊?”
一旁贴着长孙见山的关鹤不巧听到几句,斜眼看了他一眼,满目轻蔑,然后策马上前,一步步逼着江抚明后退,
“我劝你最好老实些。”
他说着,拔剑指着江抚明身后,
“不然现在就让你去那陪他。”
江抚明转头看过去。
风愈来愈大了。
南宫复崖的尸体挂在树上轻飘飘的,不停地左摇右晃。
——“啊呀!”
毫无预兆的,一阵风从窗户灌入。
金芊芊刚把她和南宫复崖的头发丝从香囊里取出来,准备系在同心结上,然后将同心结放入她精心挑选了好久的木匣子里,谁知也就把匣子打开这么一会的功夫,风就将头发丝吹散了,扬起来掉到地上。
金芊芊惊呼一声赶忙去捡,谁知风越来越大,将门拍打得哐哐作响,也将头发丝吹得越来越散,越来越散,金芊芊拼尽全力也就才捡起来两根,其他的头发瞬间了无踪迹。
握着两根发丝,跟自己的发色对比了一下,发现捡起来的都是自己的头发,金芊芊更恼了。
她一把丢掉,站起来,看向门外。
风将院子里的树吹得哗哗作响,枝干弯折,漫天灰色的阴云压来。
这天气也忒古怪了些。
金芊芊从没有在干都见过这样大的风。
正感慨着,心中突然一阵抽痛,旋即一股不安盘桓而来,金芊芊深长呼吸几次都无法缓解,她擡手抚在胸口压了压,才稍稍好一些。
回头再看向那准备好的存放定情信物的匣子和同心结,金芊芊用江抚明先前宽慰她的话宽慰自己。
左不过就是丢了几根头发,而今既然又定情失败一次,那么就意味着她和南宫复崖又有了一次可以定情的机会,还是不要为了丢失的头发一味发愁苦恼,毕竟人还在,南宫复崖还在呢。
金芊芊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对自己的想法表示肯定。
昨儿参加完段休瑾的喜宴后,南宫复崖就跟她说要进宫查一件事,等他查完了就来找他,而今这个点他还没来,怕是还在忙,金芊芊叹了口气,又将目光投向门外,然后决定在这个时候去闹一闹江抚明。
刚冒出这个想法,金芊芊立即行动起来,去马厩牵来马,一路往段府奔去,谁知刚到门口,段休瑾便带人急匆匆出来,像看不见她似的,径直从她前头走过。
金芊芊“诶诶诶”打了几声招呼都不管用,她干脆不理段休瑾了,见秦认皱着眉跨出门槛,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江抚明在里面吗?我来找她玩了。”
这个名字一出,秦认的眉皱得更紧。
金芊芊见状,愈发难以理解,暗暗腹诽,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昨日才大喜,今儿个个一副愁苦样,是端给谁看。
就在这时,段休瑾的声音自金芊芊身后传来,听得金芊芊脊背一僵,本就压在心底没有缓解的不安持续加剧,
“干都要不太平了,你现在赶紧回家去,将门锁好。”
“秦认,你赶紧去城郊军营调兵,其余人跟我走,我们去枯木原救人。”
秦认拂开金芊芊的手,应了一声,向前跑去,“是!”
金芊芊迅速转身,看着马上的段休瑾,质问,“你们去枯木原救谁,城郊军营又是怎么回事?”
段休瑾不欲多做解释,已经跑远了,秦认颇有耐心地俯身,“这事一时半会没法说清,但是你要见着南宫复崖了,记着叫他小心,多事之秋,局势不明,还是暂时不要往宫里去了。”
说完,秦认朝金芊芊微微颔首,直起身骑马离开,手里还攥着一刻钟前宫中内应传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