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69章没钱被赶
第69章第69章没钱被赶
士兵们两人一组往山中搜寻而去,匡正白也挟着全逊一起,只留卫鄢姜宝在原地,来喜随侍在侧。
空气中弥漫着十分强烈刺鼻的腐臭味,哪怕脸上蒙着面巾,仍然受不住这味道,卫鄢在查探四周的情况,姜宝强忍着呕意,脸色惨白。
来喜见她这模样,担忧道:“姜姑娘,你没事吧?”
姜宝也不是没见过死人,然而从没有反应这么大过,她嘴里不住地反酸,但已经吐无可吐,双腿发软,人倚靠着树干无力地慢慢滑落,来喜连忙搀扶住她高声呼喊卫鄢。
卫鄢匆匆赶来,眉头紧皱,当即将她揽进怀中:“镜宝?”
姜宝心底腾起愧疚,虚弱道:“我不应该跟来的,还耽误你们了。”
卫鄢还从未见过她这么虚弱的模样,脸色白得好似一缕尘烟,几乎下一瞬就要随风而逝,令他如何也捉不住,好似又如同从前的日子,他不禁拥紧她,手背上暴起青筋:“别说了,反正现在我们也已找到了线索,我们下山。”
姜宝擡手摁住了他欲行的动作,轻轻摇头,那双从来温柔的眼眸泛着盈盈水光,却十分坚定。
“我没事,卫鄢。”她因呕吐后的声嗓带着嘶哑:“这里死的都是梁国的百姓,你是梁国的王爷,他们都是你的子民,你不能只顾着我,不是吗?”
她轻抚卫鄢冷冽的面孔,他的容貌仍然可见昔日冷宫少年的神态,一双桃花眸看着人的时候总带着淡漠,但她知道,那个曾经把自己封固在冷宫里的少年已经一步一步走出来了,他不再是人人可欺的九皇子,现在的他,是人人尊敬的魏王,是想着要做一个善待百姓,守护四方的王爷。
卫鄢抿直唇线,道:“虽是如此,但你更重要。”
姜宝无奈,看着他不语,最后卫鄢在她面前败下阵来,“你若实在难受,一定要同我说。”
她揉猫似地揉了一通卫鄢的脸:“知道啦。”
即使见过多次二人亲密,但来喜还是惊得无言,他是后来才被派到卫鄢身边的,知晓卫鄢曾一人住在冷宫多年,养成了孤僻冷漠的性子,他服侍他数年,曾多次见卫鄢一个人捧着一面铜镜自言自语,性情反复,那面被他时时随身带着的铜镜无人能碰,但自此这个女子突然出现之后,他便再也没见过卫鄢独自捧镜过,不仅如此,他的性情似乎还开始慢慢变化,眼中常年的冰寒淡漠似乎在渐渐消融。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他不是没有想过是否是铜镜成妖现形,初次出现时的模样看着奇奇怪怪,但相处之后又觉得其与普通女子无异,但见卫鄢有了变化,不再孤寂,来喜觉得,她是人是妖便也无所谓了。
不过好在卫鄢在身边之后,姜宝嗅着他身上的松墨香,反而止住了呕意,半个多时辰之后,四散寻找线索的士兵渐渐回来,全逊也被匡正白拎着领子揪了回来,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脸色灰白枯败,眼神黯淡无光,不停地念着,“这么多人,这么多人……”
“情况如何?”
匡正白的脸色也不太好,将全逊丢去一旁,紧攥着拳头道:“我们在这附近大致发现三十余具尸身,还有一些残破不全的,实在无法统计,但预计死亡的人数不止这三十余,这些人之中,有被巨石砸而死,有被大树压倒致死,更多的是被坍塌的山体掩埋致死。”
他取出几件由布包裹着的铁质铁锤与凿钎来:“我们发现尸身大致都朝西南方向四散分布,应当发生山塌之时,他们都朝往这个方向逃跑,说明这个方向最方便且迅速逃离,我们沿着相反的方向去寻,沿路寻出了这些来,还有一些碎石。”
他又令士兵拖出来一个大麻袋,倒出来的碎石可见人为开凿过的痕迹,卫鄢认出来这是铁石矿,这些种种皆证明了卫鄢的猜想,在这座山里,藏着一个铁矿,有人在私自开采,而这山上的尸体,应该都是采石的矿工。
私自采矿,这在梁朝是砍头的重罪,且如此大规模开采,全逊身为楼石县令不可能不知道,卫鄢心头郁起一股火气,看向他,全逊似有所感,擡起头来,对上他凛冽的目光,全逊已是认命之态。
适时老猎户看着天色,急忙开口道:“王爷,天该迟了,这四周藏着野兽,咱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卫鄢只得先行按捺下怒气,下令众人返回。
待返回了楼石县内,天色已经黑了,离开山林,鼻尖嗅不到那股腐臭味之后,姜宝感觉精神好上不少,但卫鄢还是忧心她,想令人喊个大夫来看看,姜宝忙道不用。
“真的不用,让我只是受不住那股味道而已,我现在精神好多了,不是吗?城里大夫本就不够用,我这些小事没必要找大夫。”她还在卫鄢身前转了个圈,又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凑到他面前,以示自己精神很好。
烛光之下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双眸明亮动人,丝毫不见方才的惨白之色,卫鄢一直吊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他在她唇上轻吻,“那你先好好休息。”
“那你还要做什么?”姜宝疑惑问。
卫鄢眸中泛起冷色:“有些事,得从全逊的口中才能问出来。”
姜宝一愣,想起全逊那灰败的脸色,她还记得初入楼石县,他们遇见全逊拖着疲惫的身体指挥救灾,而且这连日来也见他日夜不休,她还以为全逊是一心为民的好官,可从今日的情况看来,他定然知晓那山中采矿之事,这山塌,或许就与采矿有关。
“我还以为……”
卫鄢揉着她柔软的发:“说不定是因为心内愧疚,内心不安才会如此日夜不休。”
姜宝叹息一声,旋即擡眸,满含期待道:“卫鄢,我相信你会给那些百姓一个公道的。”
他低低地笑,嗯了一声,叮嘱姜宝好好休息之后,便起身离开了。
虽然累了一天,但姜宝却越来越精神振奋,毫无睡意,用过晚饭,洗漱一番休息之后,夜色也是愈来愈浓,眼见着月上中天,卫鄢却一直没有回来。
他并没有用晚饭就急着出了门,姜宝担心他忙着忙着连晚饭都没用,来喜有时候说话他是不会听的,忙吩咐人去做了一些饱腹的包子与小菜,她提着食盒带着两个护卫出了门。
办公的地点放在了楼石的县衙,离全府并不远,所以即使夜深,姜宝也敢出门,楼石最大的一条街上,此时两边的铺子都已关了门,只有昏黄的烛光穿过门板缝隙,即使经历了大灾,但生命依旧鲜活。
前头有座客栈还开着门,烛光照亮了半边街道,青石板上的积水泛着的粼粼光芒,姜宝还未走至门口,忽见两人被人推搡着出来。
“去去去!没钱还住什么客栈?已经宽限你们两天了,今天才赶你们走,咱们掌柜已经够仁慈了!”
两人被推搡出门,踉踉跄跄退了几步,随身的包袱也被人丢了出来,其中一人愤怒道:“你们大胆!你知道我家先生是谁吗?你们竟然敢如此对他!”
“我管你们是谁?没钱就给我滚!”
“你!”
“止声,本就是我们的错,休再争辩。”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开口制止。
听见熟悉的声音,姜宝惊讶出声:“相先生?”
一身青衫的人转身看来,正是国师相简的模样,只见他头发与衣衫因推搡之间被弄得有些凌乱,倒不复清冷国师的姿态,显得有些狼狈。
“怎么回事?”
那个推搡他们出门的伙计哼道:“他们没钱,住霸王客栈!”
乐亦不甘道:“我们明明有钱,只是被偷了!”
“那不还没钱吗?”
“你!你太过分了!”